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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林见月的葬礼办得很冷清。
除了两家人，只来了几个记不清她模样的远亲。
没有同学，没有朋友，也没有任何人在灵堂外哭着说舍不得她。
她活了二十多年，像一块被塞进角落的旧布。
不占地方，也不值得谁特意记住。
遗像是贺彦辰从恢复的手机数据里找到的。
照片里的她笑得很开心。
林母盯了很久，才说：“她小时候也爱笑的。”
没人接话。
因为连她自己都想不起，林见月从哪一年开始不笑了。
火化以后，林父抱着骨灰盒，第一次发现小女儿轻得可怕。
回到家，他和妻子拆掉储物间里的衣架，搬走林明珠的旧衣服，还给墙面刷了新漆。
母亲买来一张大床，又挑了朝阳的窗帘。
安装师傅站在门口提醒她。
“这屋没有窗户，装不了窗帘。”
她拿着那块浅**的布，站了很久。
最后蹲在刚刷白的墙边，哭得发不出声音。
可林见月再也用不上了。
葬礼结束后，贺彦辰走进那间小屋。
床头的生锈铁盒还在。
里面没有值钱的东西。
一颗他小时候打弹弓输给她的玻璃珠，一张被水泡过的糖纸，一只断了腿的木马，还有几张槐安里的旧照片。
照片背面都写着日期。
其中一张，是停电那天。
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
今天有人回来陪我。
没有写名字。
可她把那张照片放在了最上面。
铁盒底下还压着婚礼筹备册。
场地、花材、宾客座位和餐食禁忌，全都整理好了。
林明珠不吃海鲜，贺母不喜欢百合，林父血糖高，甜品要换成低糖。
每一页都写得清清楚楚。
最后一页留着一行字。
如果联系不上我，直接交给酒店负责人，不影响婚礼。
她早就知道自己看不到婚礼。
他不知道她是真的准备筹备自己跟姐姐的婚礼，还是准备捣蛋搞坏。
这些答案他永远无法得知了。
贺彦辰坐在她的床边，想起自己说过的话。
“你学着明珠笑，学着她撒娇，不觉得恶心吗？”
那天，林见月第一次没有立刻还嘴。
现在他才知道，自己有多**。
他明明知道，这是两个人，从来不存在谁模仿谁。
林明珠站在门外，看到婚礼册后，将无名指上的戒指摘了下来。
她没有递给他，只攥在手里。
“彦辰，这场婚礼还办吗？”
贺彦辰没有回答。
当天晚上，国外医院发来完整档案。
因为捐赠人已死亡，需要直系亲属签字才能解密。
林父握着授权书，手抖得写不成自己的名字。
贺彦辰坐在对面等着，一句话都没有催。
最后，林父按住右手，用左手将名字写完。
档案打开后，第一页便是手术时间轴。
林见月签下**捐赠同意书时，贺彦辰还没有从车祸中醒来。
那时她不知道他会失忆。
更不知道自己有机会冒充他的女朋友。
她先把心脏给了他。
后来，才骗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