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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贺家人登了门。
贺母将那张被冻结的境外信用卡放在桌上，旁边摊着厚厚一沓消费记录。
“要不是我们停了彦辰的卡，你是不是还打算继续骗下去？”
我靠在窗边，慢慢喝了一口水。
如果这张卡再晚停一阵，我或许真能死***。
那样挺好，至少不用回来听他们骂我。
贺母拿起一张海上包船的消费单。
“他失忆了，但这些钱要算你欠贺家的！”
我随手拿着清单一页页翻着。
“这是我说没看过鲸，他租了船，陪我在海上等了好几天。”
“我晕得连水都喝不下，他一边替我接呕吐物，一边哄我，说看不到就再等一天。”
林明珠的脸白了。
我又抽出另一张。
“这是我想去看星星，他临时订不到房，就花高价请别人把玻璃屋让给我们。”
“半夜我说冷，他把衣服全压在我身上，自己冻得发了一天烧。”
“别说了。”
林明珠攥住衣角，声音开始发颤。
我没停。
“哦，最后这个，是他非要骗我去看极光。”
“就是在那里他跟我求婚了。”
每说一件，贺彦辰的脸色便难看一分。
那些记忆他也有。
我只是撒了一个身份的谎。
后来那些拥抱、接吻和快乐，都是真的。
既然现在黄粱梦一定要醒，凭什么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这场梦有多好？
“你们这么兴师动众的，是想叫我还钱吗？”
“这些都是他自己自愿给的，我可没有人拿刀逼他。”
“如果要谈钱，我的第一次还是他哄着我给他的。”
“这么算的话，我是不是也该要点青春损失费？”
贺彦辰猛地站起来，将手里茶杯砸向墙面。
碎片刮破了我脸上的皮肤，满身狼狈。
我却满不在乎。
贺母气得胸口起伏。
我靠回椅背，看向姐姐。
“当然了，你情我愿的事情，我也不想要什么青春损失费。”
“只是我也不会还钱。”
林明珠捂住嘴，指着我“你……”了半天。
最终哭着跑走了。
母亲追到门边，回头瞪着我。
“我真后悔你出生时候没有掐死你！”
所有人都去看林明珠了，只有贺彦辰还停在我面前。
“林见月，这三年半里，你到底哪一句是真的？”
我仰头看他。
他的眼里的情绪太多了，我读不懂。
我袖子下的拳头握了握，扬起一个笑脸。
“花你钱的时候，每一句都是真的。”
他的脸色慢慢灰了下去。
过了很久，他点了一下头。
什么都没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