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章
寿宴结束,顾淮序在**等我。
他靠着车门,指尖夹着烟,火光明灭。
我走出来时,他吐了口烟圈。
“闹够了就回家。”
“顾淮序,我认真的。”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温言,你今年都三十二了,离了我,你能去哪?回去找你那个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的爸?还是去求温语那些老同学施舍你口饭吃?”
我看着他。
他还是那双好看的眼睛,眼尾微挑,看人时带着几分不经意的温柔。
当年在姐姐灵前,他醉得不成样子,一把抓住我手腕,红着眼问我:
“你为什么要走?”
他叫的是温语。
我应了。
我明知道他叫的是姐姐,还是应了。
后来他清醒过来,沉默了很久。
我以为他会推开我。
可他没有。
他娶了我。
领证那天,他毫不客气的对我说:“温言,别妄想。”
我当时没听懂。
后来才明白过来,他是在说,别以为顶着一张相似的脸,就能取代温语在他心里的位置。
可我从未想过取代谁。
我只是单纯喜欢他,喜欢了整整十年。
“顾淮序。”
我唤他名字,他弹烟灰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从来没想靠离婚从你身上拿什么,协议里写得很清楚,我净身出户。”
烟灰落在他袖口,他低头看了看,嗤笑一声:
“你觉得我会信?”
“信不信随你。”
他从车内取出一份文件,甩到我面前。
“你签了这个,我就信。”
我接过来。
是一份婚前财产协议的补充条款,大意是无论离婚与否,我自愿放弃顾淮序名下所有资产。
下面已经拟好了,只差我签字。
日期就是今天。
原来他早准备好了。
我笑了一下,从包里拿出笔,就着他的车顶签了字。
“这样你信了?”
他愣住,像是没料到我这么痛快。
“温言,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走。”
“走哪去?你连个工作都没有!”
“顾淮序。”
我打断了他。
“我要死了。”
他脸色骤冷:
“你又开始演了,温言,你能不能换一招?”
“从结婚第一年你就说你身体不好,第三年说胃疼,第五年说头晕,现在直接癌症晚期了?下一步是不是要跟我说你明天就死?”
我望着他,心口像被什么钝器一点点碾过。
原来在他眼里,我这七年的每一次不适,都是谎言。
可我确实从五年前就开始胃疼。
他不信,我后来就不说了。
一个人去医院,一个人挂水,一个人把诊断书锁进抽屉。
“顾淮序,你爱信不信。”
我转身要走。
可他却伸手攥住了我手腕,力道很大。
“温言,别以为爷爷今天没发话,你就能拿离婚做文章,顾家丢不起这个人。”
“丢人的从来不是我。”
我抽回手。
他眼底划过一丝不耐。
“你姐姐就不会这样。”
我停下脚步,没回头。
“你姐姐大方,懂事,从不让人难堪,你连她一半都比不上。”
风从**入口灌进来,冷得人骨头缝里发疼。
我裹紧外套,平静道:
“顾淮序,我从来没和她比过。”
接下来的话我没说出口。
可我也知道,你喜欢的就是我这样的性格。
和姐姐一模一样的性格。
只是你忘了,所以你才恨我,恨我顶着一张像她的脸,却在你面前死气沉沉。
你不知道,我也曾在姐姐面前亮亮堂堂地笑。
是你让我活成了这样,你却又不愿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