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章




孤城不孤。

当年我亲手画的城防图,如今成了刺向我的刀。

守将陆恒,曾是我帐下先锋,跟了我五年,从草原一路杀到中原。

他立在城楼上,朝我喊话:

“圣女,您何苦回来送死,陛下他对您……”

我抬手一箭,射穿他头顶旌旗。

“陆恒,我当年怎么教的你,话多的人,在战场上活不长。”

箭尾擦着他头皮过去,陆恒僵住,半晌才道:

“圣女,您教末将第一课,便是不得背后伤人,可今日末将守的是陛下的城。”

“那就守好。”

我收回弓。

“看你能不能守住。”

攻城战打了三个时辰。

陆恒确实得了我真传,城门底下全是双方将士的血,护城河都染红了。

最后我先登城,一枪挑飞他手中长刀,枪尖抵住他咽喉。

“孤城,我拿回来了。”

陆恒闭了闭眼:

“圣女,你打下的城,曾都是你的,您何苦啊。”

我手腕一翻,收枪回身。

“替我给萧景行带句话,就说我回来了。”

陆恒被押下去时,回头看了我一眼。

“圣女,当年陛下纳采薇为贵妃,您病得下不了床,是她拿了您的令牌,说是您的主意,末将就在殿外,亲眼所见。”

我握着长枪的手一顿。

采薇。

我从小养在身边的丫鬟,我教她写字,教她骑马,把她当亲妹妹。

有一年冬天她冻伤了脚,我背着她走了十里雪路去找医官。

她替我做主给丈夫纳妾那日,我正高烧不退,神志不清。

我闭眼,再睁开,目光扫过城下绵延的军帐,像一**黑色的潮水。

“知道了。”

再拿下三城后,距离京都只剩下两百里。

沿途守将大多是我旧部,见我旗号,开城献降者过半数。

剩下顽抗的,不过是想在萧景行面前表忠。

可惜忠字写错了地方。

当夜,萧景铄提酒进我大帐,往案几上一坐。

“阿娜日,你每打下一城,消息传回京都,萧景行就砸一套茶具。”

他倒了碗酒推过来。

“他好像很生气。”

我盯着舆图,把最后一枚标记插在京都上方。

“这才到哪。”

萧景铄忽然凑近,压低声音:

“可要我帮你把他那位贵妃擒来,祭旗?”

我偏头,似笑非笑。

“急什么,到了京都,人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萧景铄大笑,举起酒碗:

“你比当年更带种了,本殿当真后悔,当年怎么没早些认识你。”

“你认识得够早了。”

我端起碗,一饮而尽。

“若不是你当年慢了一步,我不会被他捡去。”

这话半真半假。

萧景铄听出来了,也没恼,只轻轻转着手中折扇。

“那便算本殿欠你的,这次陪你打回去,连本带利,还你。”

我没有接话。

夜风从帐外灌入,将舆图吹得哗哗作响。

烛火跳了一下,映着萧景铄的侧脸,他额上那道旧疤,是当年我退婚时,他孤身追到草原,被北地马匪所伤。

我忽然问:“你恨过我吗?”

萧景铄沉默一瞬,笑了。

“恨过。”

他放下折扇,起身往外走。

“但现在的我,更想看萧景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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