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领证那天,顾念棠迟迟不进民政局,说一定要等顾衍舟。
“哥说路上堵车,让我们等十分钟。”
她头也没抬,语气像在汇报天气。
我没吭声。
八年了。
从大三那年她淋着雨跑进我宿舍说“我哥发烧了你帮我送药”开始,我就永远是第二个被想起的人。
毕业旅行,她临时改签机票去陪顾衍舟搬家。
我生日,她在电话里说“哥这边出了点事,蛋糕你自己切”。
求婚那天,戒指刚套上无名指,她手机响了,她接起来第一句是:“哥,怎么了?”
我都忍了。
我想,领了证就好了。
领了证,我就是法律意义上的第一位。
顾衍舟来了。
黑色路虎横插在民政局停车位上,车窗降下来,顾衍舟戴着墨镜冲我们笑。
“妹,牧野。”
他推门下车,西装笔挺,胸口别了朵不知哪来的白玫瑰,“我想了想,你们俩都是头一回,流程不熟容易紧张。”
他拍了拍我的肩,力道轻得像在拍一条不太重要的狗。
“这样,我先替你们走一遍。
拍照宣誓盖章,**体验完,你们心里有底。”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三天后,你们去领个证就行。”
顾念棠毫不犹豫的点头:“当然可以,听哥的。”
接着,她咬了咬下唇,转向我,眼睛里有恳求,“牧野,就三天。
我这辈子只嫁你,你知道的。”
我笑了。
很轻,很淡,像秋天最后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连个响都没有。
“行。”
————我把户口本递过去。
顾念棠接的时候手指碰到我的,我没收回来,也没握紧。
就那么松着。
目送她挽着顾衍舟的胳膊走进大厅,白玫瑰在男人胸前晃,晃得我眼睛疼。
我转身,拉开车门,坐进去。
没开空调。
十月的风灌进来,凉的。
我掏出手机,拨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婚庆公司。
“傅征,婚礼取消,定金不要了。”
第二个,制片组。
“温言,非域那个纪录片,我去。
签证加急。”
第三个,没打出去。
是顾念棠的号码。
我看了两秒,锁了屏。
晚上九点,朋友圈弹出一条动态。
顾衍舟,九宫格,正中间是两本红彤彤的结婚证,配文:“替妹夫提前踩点,流程很顺,放心。”
底下顾念棠评论:谢谢哥,辛苦啦。
我盯着屏幕看了十秒钟。
然后我点了个赞。
拇指按下去,很稳。
心是空的。
手机又震了。
顾念棠的消息:今晚我订了餐厅庆祝,你必须来哦,不许生气。
我打了两个字:好的。
发出去之后,我打开日历,在四十八小时后的格子里写了一行小字。
航班号,起飞时间,目的地。
然后我关掉手机,发动了车。
银杏叶被车灯照得金黄,一片一片往后飞。
像这八年。
KTV包房里烟雾缭绕,骰子滚过玻璃桌面的声响被音响盖过去大半。
傅征灌了半瓶洋酒,脸红脖子粗地站起来,拿麦克风当指挥棒往顾念棠和顾衍舟方向一指。
微信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