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听不见的声音
第二天下午，顾承远才想起来婚礼还有最后一次彩排。
电话里，他语气理所当然。
“你怎么还没到？大家都等你呢。”
我看了眼手机上那封已经生效的婚礼取消确认函。
“好。”
反正最后一次了。
到宴会厅时，顾承远他们四个已经在台上。
苏念瑶站在花门下面试拍照，许景辰蹲着替她整理裙摆，江叙举着手机找角度。
顾承远看见我，只抬了下下巴。
“来了？”
“嗯。”
“正好，你走一遍入场。”
音乐响起。
我一个人从宴会厅尽头往前走。
走到一半，我停下来。
“顾承远，灯是不是太暗了？”
没人应。
许景辰正在给苏念瑶看刚拍的照片。
“这张好看。”
江叙笑：“瑶瑶站这儿特别上镜。”
我又提高声音。
“还有花门能不能往左移一点？现在会挡住主桌视线。”
顾承远低头调设备。
依旧没听见。
我只好自己继续往前走。
过了一会儿，苏念瑶翻着照片，随口说：
“这个灯是不是有点暗啊？”
顾承远立刻抬头。
“是吗？”
他叫来灯光师。
“主灯再提两档。”
苏念瑶又往花门看了一眼。
“这个位置是不是也有点挡？”
“那就往左挪。”
工作人员很快上来调整。
我站在台阶下面，看着花门一点点挪到我刚才指的位置。
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原来不是他们听不见。
只是我的声音，传不到他们那里。
重新走流程时，顾承远忽然递给我一束捧花。
“给你换了白玫瑰。”
我低头看了一眼。
“我不喜欢白玫瑰。”
他愣了。
“你不是一直最喜欢白玫瑰？”
许景辰接话。
“对啊，你以前还说过，结婚一定要用白玫瑰。”
江叙也点头。
“我也记得。”
我没说话。
半晌，苏念瑶小声开口：
“喜欢白玫瑰的是我。”
“大学毕业那年，我说以后结婚想要满场白玫瑰。”
“林知夏喜欢的……好像一直是洋桔梗吧？”
顾承远顿了顿。
“花而已，都差不多。”
苏念瑶却突然红了眼。
“是不是因为我，你们才总忽略她？”
我以为至少这一刻，他们会觉得愧疚。
可顾承远第一反应却是皱眉。
“你哭什么？又不是你的错。”
许景辰立刻递纸：“就是，她自己平时什么都说随便，谁知道她到底喜欢什么？”
江叙也哄她：“你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林知夏有嘴，她真介意不会说？”
我看着他们。
“我说了。”
没人理。
我又重复一遍：
“刚才我说了两次。”
顾承远不耐烦地打断：
“行了，林知夏。”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瑶瑶替你说话都快哭了，你非得抓着这点事让所有人难堪？”
我忽然没话了。
原来我被忘记，是我不说。
我说了他们没听见。
还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