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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思翎陪着我,把外婆的手续一项项办完。
签字的时候,我的手一直在抖。
医生把病历和死亡证明推过来,轻声说。
“节哀。”
我点了点头,嗓子却像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乔思翎替我把文件一张张收好,又扶着我去领遗物。
袋子递到我手里时,很轻。
里面只有一副老花镜,一件洗得发白的针织衫,还有枕头底下那块红布。
我把红布拿出来,慢慢展开。
里面还包着外婆给我挑的几个日子。
字是她托人写的,边角都被摸得有些软了。
我盯着那几个日期,眼泪一下掉下来。
前一天,她还拉着我的手问我婚礼的事宜。
乔思翎把电脑推到我面前。
“照梨。”
“你要是不想再忍了,就说出来。”
我点点头,用电脑把病房那天的事,一句一句写下来。
写完以后,我把这些年的合照。
转账记录,聊天截图,全都一张张附了上去。
发出去前,乔思翎看着我,轻声问。
“真的想好了?”
我点点头。
“外婆已经替我把委屈受完了。”
“这次,我不想再咽下去。”
我按下发送。
消息发出去以后,手机很快就震了起来。
先是共同好友群炸了。
接着是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进来。
我一个都没接。
裴母打了三通,裴昀打了两通,连周放都打来了。
最后,裴江宴的电话也跳了出来。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直接按掉。
裴母很快发来消息。
“你和江宴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们真谈了五年?”
我看着屏幕,忽然想起那天在裴家门口。
她拉着许栀的手,笑着说。
“总算带回来了。”
原来到了这时候,她才知道,我不是家政。
我没回她,直接把对话框**。
半小时后,共同好友群的风向就变了。
昨天还在下面祝福的人,开始一条条撤回消息。
有人私信我。
“照梨,对不起,我不知道事情是这样。”
也有人问我。
“外婆是不是因为看到官宣才受的刺激?”
我没有解释,也没有回答。
我只发了一条讣告。
时间和地点,都写得清清楚楚。
愿意来送外婆一程的,可以来。
第二天,殡仪馆门口风很冷。
我抱着遗物袋,站在门口和工作人员对名单。
裴江宴来的时候,我刚写完最后一个名字。
他站在我面前,眼下一片青。
像是一夜没睡。
“我来拿吧。”
他说着,伸手来接我怀里的遗物袋。
我立刻往后退了半步,把袋子抱得更紧。
“别碰。”
工作人员抬头看了他一眼,顺口问我。
“这位是家属吗?”
我抬起眼,声音轻却很稳。
“不是。”
“无关人员,别放进去。”
裴江宴僵在原地,手还停在半空。
过了很久,他才哑着声音开口。
“外婆以前也把我当自己人。”
“我该送她最后一程。”
我看着他,眼眶一点点发热。
“你进去,她都嫌晦气。”
他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没多久,裴母也赶到了。
视线落到我怀里的红布包上,她几步走近,声音发颤。
“她真的走了?”
我没有回答。
裴昀跟在她后面,低着头,小声说。
“对不起。”
“我那天真不知道老人病得这么重。”
我抬头看着他,声音冷得发直。
“病床就在你眼前。”
“现在你说你不知道?”
他低着头,再不敢看我。
许栀最后也来了。
她怀里抱着一束白花,走到我面前的时候,手都在抖。
“我那天真的是想解释。”
“我没想刺激外婆。”
我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到她那束花上。
“害死外婆的,也有你一份。”
她脸一下白了。
眼泪掉下来,顺着下巴砸到花瓣上。
还想开口,裴江宴已经抬手拦住了她。
门合上的前一刻,我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原地,身形僵硬,没再跟上来。
我看着那些相框,终于忍不住弯下腰,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乔思翎抱住我,眼睛也红了。
“哭吧。”
“这次没人能再叫你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