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刘根娟活了六十多年，从来没做过这么丧良心的事啊！
我那天从您这儿走出去就后悔了，我整夜整夜睡不着觉，我恨我自己为什么那么糊涂！”
她抬起头，眼泪混着鼻涕糊了一脸，声音沙哑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您不知道，这几天我脑袋疼得要炸了，我就想，是不是老天爷在惩罚我啊？一定是的！
我讹了您的钱，还跟着那些人一起骂您，我不死谁死？我活该啊！”
她又打了自己一个耳光，然后“砰砰砰”地磕起头来。
“严医生，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个糟老婆子一般见识。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给您磕头，我给您赔罪，只要您能消消气，让我干什么都行！”
严涛坐在椅子上，没有说话。
他静静地看着刘根娟表演，心里冷笑。
这老狗的演技倒是比柳瞟然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打耳光、下跪、磕头、忏悔，该有的全有了。
眼泪说来就来，跟水龙头一样。
如果换成一般人，看到这样一幕，心肠怎么也得软三分。
可惜，严涛不是一般人。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才开口：
“刘根娟，起来好好说话。”
“不，我不起来！严医生不原谅我，我就跪死在这儿！”
刘根娟哭得更凶了，两条腿在地上蜷着，身子一抽一抽的。
严涛叹了口气，语气温和了下来：“你先起来。有什么话，坐下慢慢说。”
刘根娟这才抽抽搭搭地爬起来，也不坐，就佝偻着身子站在诊台前，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严涛打量了她一眼：
“刘根娟，你说你后悔。那我想听听，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你具体说出来，或许我可能会原谅你。”
刘根娟听到这，像是看到了希望一样，连忙说：
“我说！我都跟您说！其实那天来您诊所闹事，都是江成海组织的！”
她顿了顿，偷瞄了严涛一眼，见严涛面色不变，又继续说：
“他提前把我们叫到了一起，说您的证还没下来，又听说您给我们看病都没开收据。”
“然后呢？”
“然后他就说……”
刘根娟犹豫了一下，一咬牙，像豁出去了一样，
“他说只要我们一起**了，说给了您很多钱，您就说不清楚。因为您没开收据，我们报多少，您就得赔多少。”
“他还说，报得越多越好，最好报十万八万的。他是卫健局的领导，他说的话，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哪敢不听啊！”
严涛点点头：“那我退给你们的钱呢？”
刘根娟更来劲了：“钱到手之后，他又找我们要了每家两万，说是……说是什么指导费。”
“指导费？”
“对对，就是指导费。他说如果不是他给我们出主意，我们一毛钱都要不回来。所以每家拿到钱后都得给他两万。”
严涛不说话了，手指在茶杯上慢慢摩挲着，像在思考什么。
刘根娟见他不说话，又急了：
“严医生，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半句假话都没有！我手机里还有他跟我们的聊天记录，还有他收钱的视频，我都可以给您看！”
她忙不迭地掏出手机，双手捧着递到严涛面前：“您看，这是江成海当时发给我们的消息。”
严涛没有接手机，而是侧了侧身，让手机屏幕正对着自己的脸，也让墙角那个摄像头的角度完全覆盖到这个画面。
屏幕上确实是江成海的微信消息，好几条长语音，还有一些文字。
严涛笑了笑：“刘根娟，你把这些证据留得这么全，是早就想好了要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