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领头的那个，叫尤狼。”
“上回他离庄门还远。”
“这一回他得近。”
“他们今夜不打算走。”
“火是给你点的，人也是给你留的。”
“王公子在屋里。”他下了那道坎。
他拔腿往山下跑。石阶结了霜，踩得霜花响。
老头拄着拐跟在后头。坡上颜朔站住，把刀横在身前。
半扇门板倒在阶上，门轴从门框里扯出来。柴垛烧得正旺。
阶下停着马。三十几匹，马头冲着庄门，刀全出鞘。
齐谐横在门槛里侧。他拄刀，半边领子让血浸透。
“想进这道门。”齐谐喘着气，“先从你齐爷身上踩过去。”阶下有人笑了一声。
“齐谐，你一个人挡得住三十骑。”台阶下那汉子喊。
“挡不住。”
“我挡的是门。”马队后头，一个疤脸汉子举刀。
“前太孙的人头，今晚就得下庄。”他喊，“给我烧门！”
火光之外，还有一骑没进圈子。
马停在坡口的黑里，人没下地。
他袖子里攥着半块腰牌，边角封着蜡，字攥得发烫。
不是完颜翡赐下来的那道**上的印。那半块腰牌，是庄主亲手交到他手上的。
（ 完）
颜朔跨上石阶。
“掌门。”齐谐把身子横在门口，没挪脚。
“进来。”他把齐谐的手扳开，站到门槛上。
“东屋那道门呢。”
“从外头拴了。”
“他能动，自己会开。”
“墙上翻进来的，一个也别放回去。”
“你守着门缝。”
“知道了。”
“我守着，**也进不来一只。”
颜朔把那半截断刀抽出来。
“坡底下那辆车，今夜没上来。”
“车是给二月二留的。”
“今夜里来的，不坐车。”
“薛玄子！把门开了！”墙外的嗓子喝，“我们只要庄里那个人！”
“听见了。”他往上拉了拉脸上的黑布。
“掌门，回一句吗。”齐谐把顶门杠抱紧。
“不回。”他把袖里五根手指按住，退了半步。
头一个死士翻下墙来，脚没落稳。那人是右腿先着地，腿上有接骨的印子。
刀尖没往那条腿上落。颜朔刀身一挑，挑在他的刀上，刀飞出去，扎进墙根那道砖缝。
那死士空着手，跪在门槛上。
第二个跟着下来，一刀直取后颈。颜朔侧身半步，刀背压住那条小臂往上一挑。
“头一个，第二个。”齐谐低声数。
“别数。”他抬刀往墙头看了一眼。
第三批不是**进来的。木栓断在第一记铁锤上。
“门开了！”门外那条嗓子喝，“都进去！先拿薛玄子！”
颜朔一脚踹在门板上。
“掌门，还剩一道栓，顶不了两下。”
“够用。”他那只左手还压在袖子里。
第二道栓断在第三锤上。两扇门朝里拍开。
颜朔不退。
刀还没落地，人已从马上栽下来。第二个喉咙开了道口子，血喷出来。
“人太多。”齐谐在门里喊，“杀倒一个，补上三个，掌门，退到院子里打！”
“院子里躺着人。”
“退一步，他们跟进一屋。”
他退了三步，背贴上青砖墙。
“往墙上逼！”圈子外头有人喝，“别让他上马！”
左肩一道刀风贴过来，他偏头让过，削掉半片头发。
背后一杆长枪斜刺，他拧腰避开，后襟被挑破。
有两个从侧后绕上来。前头那个踩在同伴的血上，脚底一滑。刀先到了，人没到，扎进墙根那道砖缝，拔了两下没***。后头那个绕开他，往颜朔左边切进来。
“他左边那只手！”圈子外头有人喝，“砍他左手，他手上缝着线！”
“那只手压在袖子里！”另一个接了句，“先砍腿，别让他站住！”
颜朔把那半截枪踢开。左手五根手指压在袖子里，一根没伸出来。
他又放倒一个。
血从刀尖甩出去，溅在墙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