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他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下一瞬,他毫无预兆地抬脚,狠狠碾在阮瞳那只大将军身上。
瓷实的一脚下去,鲜活的小虫瞬间成了一滩肉泥。
裴琰低头瞥了眼鞋底,嫌恶地在地上蹭了蹭:“哟,脚滑了,没注意。”
伴读们憋笑憋得肩膀直发抖。
说完裴琰抱着自己的宝贝蛐蛐罐,转身就走。
可刚迈出两步,脚下忽然被什么狠狠一绊。
他整个人失重往前扑去,怀里的蛐蛐罐脱手飞出。
他宝贝了半个月的黑旋风惊慌蹦出,三两下钻进墙角石缝,眨眼没了踪影。
裴琰狼狈趴在地上,脸绿得能滴出水。
阮瞳缓缓收回绊人的脚,拍了拍裙摆上的尘土。
学着他方才的模样,居高临下看着他:“不好意思,我脚也滑了。”
“阮瞳!!”
裴琰疯了一般爬起来,额角青筋暴起,扬手就朝她脸上扇去。
手刚举起,院门口便传来一声喝止。
“住手。”
阮书卷站在那里脸色铁青,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裴琰的手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想打。
从小到大,没人敢这般戏弄他,阮瞳更不配。
可他不敢。
阮书卷可是当朝太傅。
前朝议事,他一句话比重臣合力还管用。
今日这一巴掌真落下去,明日阮书卷只需在他父皇面前轻描淡提几句。
说他三皇子心性浮躁,不堪大用,他前程便彻底毁了。
裴琰硬生生收回手,挤出一个勉强的笑:“阮大人,误会,都是误会。”
阮书卷心知理亏的是自家闺女。
裴琰踩死她蛐蛐是一回事,可她敢绊倒皇子,更是胆大包天。
阮书卷恨铁不成钢地瞪了阮瞳一眼,后者站在原地,脸上半点悔意都没有。
无奈之下,他只能转身对裴琰躬身赔罪。
裴琰顺坡下驴,笑着应下。
此事看似揭过,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从那天起,阮瞳这人,便被他死死记在仇人名单上。
阮瞳抬眼看向裴琰,眼底一片凉薄戏谑。
“你替我收拾他?”
裴琰唇角微扬,带着几分笃定:“怎么,不信?”
“信。”
阮瞳斜眼瞟他,直接戳破他的虚伪:“我当然信,你裴琰最擅长的便是借刀**。”
“左右是别人出头,别人担责,别人送死,你站在身后干干净净,半分腥气都沾不上。”
裴琰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眼底阴翳一闪而过。
阮瞳微微倾身,笑得又甜又狠:“怎么,这回不打算借刀?想亲自下场?”
“我劝你还是算了吧。”
“你一动手,旁人便要嚼舌根,说三皇子为了护着太傅府千金,在花街动了承恩公府的人。”
“到时候脏水全往我身上泼,倒显得我阮瞳成天不学好,扎在南风馆里勾三搭四,连皇子都要为我出头。”
“本来我来得还少,经你一闹,全京城都要以为我天天赖在这儿。”
她微微歪头:“你这是帮我,还是往我身上泼脏水啊?”
阮瞳是真忍不了裴琰这股子假惺惺。
她在京城这烂透的名声,一半是她自己野出来的,另一半,全是裴琰在背后暗戳戳泼脏水。
煽风点火,散播流言,扭曲是非,哪一样少得了他?
如今倒好,人模狗样地站出来装好人,假模假样替她出头,谁知道肚子里藏着什么祸心。
裴琰指尖轻叩着桌面,眼底狠厉几乎要溢出来。
他不敢硬碰阮瞳的直球,只能故作轻松:“你这张嘴,还是这么不饶人。”
“罢了,就当我没说。”
裴琰轻咳一声,刻意转开话题:“对了,嘉禾应当给你下过帖子了吧?明日华山围猎,你去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