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水雾散去,我回到了深海**。
海渊底部的鲛明珠散发着幽冷的光。
我闭上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十六年前的画面。
那是一个连风都带着血腥味的黄昏。
我娘被他们用儿臂粗的铁钉,死死钉在晒网场上。
周父带着几个年轻力壮的渔民,手里拿着生锈的剔骨刀。
“这鲛人的尾巴可是无价之宝,太子殿下正愁没好东西进贡呢。”
周父笑得满脸褶子。
剔骨刀顺着我**鳞片生生剐了下去。
我娘疼得浑身痉挛,发出凄厉的惨叫,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每一滴眼泪落地,就变成一颗圆润无暇的珍珠。
周蘅芜就站在一旁,手里端着一个紫檀木的托盘。
她贪婪地捡起那些带血的珍珠。
“爹,你慢点剐,别弄坏了鳞片,我还指望拿这身皮子做件嫁衣呢。”
她踢了我娘一脚,笑得温婉动人。
“要不是你这个蠢物真把太子救活了,我还真找不到攀上高枝的机会。”
“你也算死得其所了。”
我当时就被藏在我娘身下的废弃渔网里。
刚出生没多久的我,甚至连哭都不会,只能死死咬住嘴唇,尝到了满嘴的血腥味。
如今。
当年剥我娘鱼尾的人,成了受人敬仰的国丈。
当年冒认救命之恩的人,成了母仪天下的太子妃。
而我娘,连一块安息的墓碑都没有。
海面上的喧闹声通过水镜传到我的耳边,打断了我的回忆。
祭台上的人群非但没有因为我的离开而恐慌,反而群情激愤。
“看到了吧!被拆穿了身份,落荒而逃了!”
周父得意洋洋地摸着胡子。
几个老臣跪在萧明彻脚边。
“太子殿下英明!多亏殿下识破了那妖女的真面目,保住了皇太孙啊!”
“是啊,若是真把太孙交出去,我大梁岂不是成了妖孽的血食?”
皇帝靠在龙椅上,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虽然赶走了妖女,可这大旱怎么解?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江山社稷毁于一旦吧!”
他扫了一眼底下的群臣。
“刚才那妖女说,要用太子或者长子祭海。这事,你们怎么看?”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刚刚还在奉承太子的老臣们,立刻低下了头。
谁都不敢接这个烫手山芋。
毕竟,大旱若是不解,大家都要死。
祭祀一个孩子换取天下太平,在有些政客眼里,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
萧明彻敏锐地察觉到了周围气氛的微妙变化。
他一步跨出,挡在周蘅芜面前。
“父皇!您难道真信了那妖女的鬼话?”
“儿臣的长子乃大梁未来的储君,岂能交给一个来历不明的妖邪!”
“若真到了那一步,儿臣宁愿亲自带兵去填了这东海,也绝不妥协!”
他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但底下的大臣们并不买账。
“殿下,填海不过是气话,这天下百姓可等不起了啊。”
“若是那妖女再来,殿下拿什么抵挡?”
眼看局势要脱离掌控,周蘅芜突然重重地跪在了金砖上。
“父皇,殿下,臣妾有罪!”
她哭得梨花带雨,狠狠磕了两个头。
“臣妾瞒了殿下十六年,其实......臣妾并非凡人。”
全场死寂。
皇帝猛地坐直了身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蘅芜抬起头,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用黄绸包裹的物件。
绸缎一层层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足有鹅卵石大小、散发着七彩流光的珠子。
那是我**妖丹。
当年她被开膛破肚,这颗妖丹被周蘅芜挖了出来,据为己有。
“其实,臣妾乃是**鲛人族的公主,也是真正的海神转世。”
周蘅芜举起那颗妖丹,声音清脆悦耳。
“当年臣妾在海中救下殿下,便是不忍看真龙天子陨落。”
“这枚七彩鲛珠,便是臣妾伴生之物,亦是海神之力的源泉!”
她转头,死死盯着水镜的方向,仿佛能透过海水看到我。
“刚才那个女人,不过是海里一只窃取了我神力的低贱泥鳅精罢了!”
“她故意冒充海神,就是为了逼我现身,好抢走我最后的神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