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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沈辞把一份照护委托书放在桌上。
“签了。”
签完以后,沐沐未来一年的照护、就医和托育,都由我妈决定。
“为什么是一年?”
“医生说你的情况不可能几天就好。”
“哪个医生?”
“我咨询过了。明天送你去疗养中心,先住三个月。”
“我不去。”
沈辞的脸瞬间沉下来。
“由不得你。”
“你们把孩子带走,再把我关进去,是吗?”
“没人关你,是让你治病!”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
“你今天在小区门口又吼又闹,保安、邻居全看见了。”
“妈已经被你逼得不敢回家,我也没办**常上班。”
“你还想把这个家折腾成什么样?”
我盯着那份委托书。
“签了,我什么时候能见孩子?”
“等医生说你稳定。”
“如果医生一直不说呢?”
“那就一直别见。”
他说完,像是觉得太重,又放缓语气。
“林晚,妈都是为你好。”
“你听话一点,别再让所有人为你提心吊胆。”
我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
“我只是生了一场病。”
“可你们说得好像我犯了罪。”
沈辞别开脸。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我没有签字。
我回到婴儿房,把沐沐出生以来的照片全部找出来。
第一张,他皱巴巴地躺在我怀里。
第二张,他第一次抓住我的手指。
还有一段视频。
凌晨四点,我抱着他在客厅来回走,一遍遍唱跑调的童谣。
那些都是我妈不在的时候。
也是没有任何人看见的时候。
我把照片存进一个文件夹,名字叫:
“沐沐,妈妈抱过你。”
然后,我录了一段睡前故事。
录到一半,嗓子忽然哽住。
我停了很久,才继续往下讲。
“小兔子没有不要它的宝宝。”
“它只是迷路了。”
“所有人都指着相反的方向,告诉它,往那里走才是对的。”
“它走了很久,后来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我把音频传进文件夹。
没有留下其他的。
因为我知道,无论我写什么,我妈都会念给别人听。
她会替我解释,替我后悔,最后再哭着说一句——
她这个当**,已经尽力了。
凌晨,我去了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药店。
前面有个男人急得满头是汗。
“我老婆刚生完孩子,一直哭,还说自己不是个好妈妈。”
“这种情况应该挂什么科?”
店员给他写下医院地址。
男人接过纸,立刻给妻子打电话。
“你别怕,我马上回来。”
“孩子我妈抱着呢,今晚我陪你去医院。”
我站在货架后面,听完了整段电话。
原来一个女人说自己撑不住的时候,真的可以被送去医院。
而不是被送走孩子。
城西有一座废弃的观景塔。
晚上没什么人。
风把头发吹乱,我也没有伸手整理。
第二天清晨,公园***上山开门。
他先在观景台的长椅上看见一部手机。
屏幕还亮着。
旁边压着一只婴儿袜子。
他以为是谁落下的,拿起来正准备交到值班室。
走到护栏边时,他的脚步突然停住。
几秒后,手机从他手里掉了下去。
***扶住栏杆,整张脸瞬间没了血色。
第一声呼救,惊飞了河岸边的鸟。
“来人!”
“快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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