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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下午，我妈说大姨过来送点鸡蛋。
门一开，外面站了七个人。
大姨、舅妈、表姐，还有三个邻居。
最后进门的是我**牌友刘婶，手里提着一袋中药。
“**说你生完孩子总漏，这个方子补气，喝半个月就好了。”
我脸上的血一下退了。
“她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这有什么？”
我妈接过中药，招呼大家坐。
“刘婶生过三个，懂得多。”
“你不愿意跟我说，我只能问问过来人。”
“我求过你别说。”
“你怎么又来了？”
她脸上的笑淡下去。
“人家跑前跑后给你抓药，你不说谢谢，先怪我多嘴。”
“你这孩子怎么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我攥着衣角，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大姨拉我坐下。
“晚晚，**确实不容易。”
“昨天给我打电话，说你现在连孩子都不肯喂。”
“我每天都喂。”
我妈在旁边笑了一声。
“你一天喂几顿？”
“夜里十二点和三点都是我。”
“那白天六顿呢？”
“你不让我碰。”
她的脸立刻变了。
“大家听听，她现在怪我抢孩子。”
“你明明知道我想抱他。”
“你想抱就能抱？”
“你手抖成那样，我不拦着，真出事了，你又要怪我没看好！”
大姨赶紧拍她的背。
“你跟病人较什么真？”
病人。
两个字落下来，屋里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孩子恰好醒了。
我走进卧室。
这次我没有等，直接把他抱了起来。
他闻到我的味道，很快停止了哭声，小脸贴在我胸前。
我眼眶一热，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沐沐，妈妈在。”
我妈跟进来，看见这一幕，脸色瞬间绷紧。
“给我。”
“他已经不哭了。”
“我让你给我！”
她伸手来抱。
我本能地侧过身体。
客厅里的人全站了起来。
我**手停在半空，眼泪突然落下来。
“你防着我？”
“我没有。”
“孩子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带到现在的，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防着我？”
“我只想抱一会儿。”
“你抱孩子是假，跟我较劲才是真的！”
她捂住胸口，声音发颤。
“我给你洗衣做饭，夜里睡不了两个小时。”
“你倒好，当着外人的面给我难堪。”
“早知道养出这么个没良心的，我何苦来受这个罪！”
所有人一下围住她。
表姐从我怀里接走孩子。
“行了，你别再刺激姨了。”
我没有松手。
“把孩子还我。”
“林晚。”
沈辞突然扣住我的手腕。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身后。
“松开。”
“你弄疼我了。”
“我让你松手！”
他一根根掰开我的手指。
孩子从我怀里被抱走，哭声瞬间变得尖锐。
我追上去。
沈辞挡住我，咬着牙压低声音：
“当着这么多人，你非得闹得妈下不来台？”
“是她把我的事全说出去了。”
“说几句话能少你一块肉？”
“难堪的是我！”
“你怎么只知道你难堪？”
他的手指重重点着我的肩膀。
“妈不过跟熟人念叨两句，你就像别人扒了你的皮。”
“你的脸面是脸面，她这几个月受的罪就不算了？”
我愣愣看着他。
原来被扒掉一层皮的感觉，他也知道。
只是他觉得，我应该忍着。
我妈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别说她了，是我不配当**。”
“以后她的事我一句都不往外说。”
“她就是死在我眼前，我也闭着嘴，行了吧？”
亲戚们围着她劝。
“你说的什么气话？”
“当**哪能真不管？”
“她现在脑子不清楚，你别往心里去。”
没有人把孩子还给我。
客人离开时，我妈把他们送到电梯口。
她压低声音，还是被我听见了。
“今天算好的。”
“她前两天更吓人，半夜站孩子床边一动不动。”
刘婶问：
“那可得提防着点。”
我妈叹了口气。
“我现在睡觉都不敢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