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最开始是一个看起来和Jean关系很好的女孩，笑着问她：“知杳，你是哪里人啊？”
“我？……我是江苏人。”
“江浙沪人呀，”女孩拖长了语调，“那家里应该挺好的吧？”
“家里做什么的呀。”
“我爸爸做设计。”
“做设计的呀……”
“嗯。”
“哦……”
那女孩点了点头，像是随口一问，眼睛却在她身上上下扫了一遍。
苏知杳很快发现，自己刚才还算融洽的待遇，正在一点点发生变化。
另一个女孩端着酒杯靠过来，语气听起来很亲切：“你来纽约多久了？”
“没多久。”
“你学什么的呀？”
“嗯，我在帕森斯念服装设计……”
“哦，艺校的啊。”她笑了一下，“难怪。”
“难怪什么？”
“没什么。”
她说完就转头和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一瞬间，苏知杳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她不是看不懂，只是以前没有人这样对她。
在叶令嘉身边，她已经习惯了别人对她客气。
无论是各种服务场所的侍应生，或者叶令嘉那些朋友，他们对她的态度或多或少都带着一点礼貌。
她开始渐渐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自己真的已经融进了他的世界。
“对了。”刚才问她家庭情况的女孩忽然笑起来，“你和Patrick是怎么认识的？”
苏知杳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我们旅行认识的…”
“我就说嘛。”
女孩笑了起来，旁边的人也跟着笑。
苏知杳看着她们，不知道自己应该笑还是不笑。
“然后他就带你来纽约了？”
“还挺浪漫的。”
这句话说得很奇怪，不是羡慕，也不是祝福。
苏知杳没有接话。
那女孩却没有放过她，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酒：“那你家里知道吗？”
“知道什么？”
“你和Patrick啊。”
旁边有人接了一句：“听说他养着你啊？”
苏知杳的脸色一下变了。
她抬起头，四周的声音仿佛突然远了一点。
“你听谁说的？”
那女孩没想到她会直接问，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大家都这么说啊。”
“大家是谁？”
“哎呀，你别这么紧张。”她摆摆手，“我们也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空气短暂地僵了一下，Jean坐在旁边，望着她。
刚才还热闹的几个人也都不约而同地看着她。
苏知杳发现，表达恶意并不需要提高声音。
它可以藏在笑里，藏在一句“我也只是听说”里，藏在晦暗的眼神里。
“其实也没什么。”另一个女孩开口，语气更轻，“就是听说你跟他旅游认识以后，就一直跟着他。他一直养着你嘛。”
她顿了一下，笑得有些暧昧。“所以大家就有点好奇嘛。”
“跟着他”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来。
她想解释，想说不是。
想说她和叶令嘉的关系不是她们想的那样。
“听说她跟patrick认识的时候还有男朋友呢，”不知道谁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结果突然就跟Patrick在一起了。”
“那不是挺正常的？”
“怎么正常？”
“金主能有几个好看的？碰到Patrick这么年轻帅气有钱的男人可不贴上去吗？”
几个人笑了起来，笑得让苏知杳耳朵发烫。
“不过知杳确实长得漂亮嘛。”
“嗯，Patrick喜欢这种类型也很正常。”
“有些人命是真的好，什么都不用做，遇到个愿意花钱的。”
最后一句落下来，苏知杳终于站了起来。
此刻脑子里嗡嗡直响，只剩一片混沌。她想反驳，却找不到一点有力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