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哈哈哈哈……李世民,你这个懦夫!”
“你连听我说话的胆子都没有了吗!”
“我在玄武门下,等着你!”
“等着你来,给我那两位伯伯,请罪!”
李承乾的笑声和呐喊声,在空旷的大殿里,久久地回荡。
每一个字,都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李世民的心上。
“噗——”李世民再也压抑不住,一口鲜血,猛地从口中喷了出来,洒在了身前的龙案之上。
那殷红的血迹,在明黄的绸缎上,显得如此的触目惊心。
“陛下!”
“父皇!”
大殿之内,再次乱成了一团。
李世民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晃了晃,险些从龙椅上栽倒下来。
“陛下!”
离得最近的内侍总管王德,吓得魂飞魄散,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地扶住了他。
“快!传太医!快传太医!”
王德尖着嗓子,对着外面声嘶力竭地喊道。
“父皇!”
“父皇您怎么了!”
跪在下面的李泰、李恪等皇子,也终于从那句“谋逆同党,一并斩之”
的恐惧中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向丹陛上冲去。
一时间,整个宣政殿乱作一团,哭喊声、叫嚷声、脚步声混杂在一起,再也没有了半分朝堂应有的肃穆。
长孙无忌也慌了神,他顾不上君臣之礼,也跟着人群往上挤,嘴里焦急地喊着:“陛下,龙体为重,切莫动气啊!”
他心里是真的怕了。
他怕李世民就这么一口气上不来,给活活气死了。
要是皇帝真在这个节骨眼上驾崩了,那他长孙无忌,就是千古罪人!
到时候,别说扳倒太子了,他自己能不能保住项上人头都两说。
那些刚刚被镇住的武将们,也都围了上来。
程咬金看着龙椅上那个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挂着血丝的皇帝,心里又是着急,又是解气。
“该!”
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让你逼儿子,让你杀儿子!这下好了,把自己给气**了吧!活该!”
但骂归骂,他还是挤上前去,瓮声瓮气地说道:“陛下,您消消气,为个不成器的儿子,气坏了自个儿的身子,那可不值当!”
“是啊陛下,”
尉迟恭也跟着劝道,“那逆子已经拖出去了,眼不见心不烦,您就别想了!”
整个大殿,只有两个人没有动。
魏征和萧瑀。
两位老臣,依旧跪在原来的地方。
魏征看着自己胸前被鲜血染红的官袍,又看了看龙案上那滩刺目的血迹,脸上露出了无尽的悲哀。
他知道,完了。
这对父子,算是彻底恩断义绝了。
李承乾最后那几句诛心之言,已经不是在顶撞,而是在用自己的命,给李世民的帝王生涯,刻下了一道永远无法抹去的疤痕。
这道疤,会流血,会化脓,会时时刻刻地提醒着李世民,他这个皇位,是怎么来的。
他会成为李世民一生的梦魇。
而李世民,为了摆脱这个梦魇,只会用更极端,更残酷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正确。
斩立决。
这个命令,已经不可能再收回了。
萧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从他那满是褶皱的眼角,滑落下来。
他已经看到了,午门之外,血光冲天的景象。
李唐的国运,在这一天,被生生地砍出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而始作俑者,正是那个此刻正被众人围在中间,气得**的,英明神武的,天可汗。
何其讽刺!
“都……都给朕……退下!”
就在众人乱作一团的时候,龙椅之上,传来了一个虚弱但却依旧充满了威严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