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我突然想起第一次带裴宴回家。
妈妈红着眼睛拉着我的手说:
“宁宁终于有人疼了。”
爸爸第一次没有嫌弃我的“过去”,甚至主动给裴宴倒酒。
“宁宁这些年不容易,你以后对她好点。”
我当时躲进洗手间哭了很久。
我以为爸爸妈妈终于心疼我了。
原来那不是心疼。
因为他们所有人都知道。
这个说**我一辈子的男人。
是他们为了保护姐姐,亲手塞给我的。
我慢慢看过每一张脸。
爸爸,妈妈,哥哥,姐姐。
最后是裴宴。
五年,我替姐姐背骂名。
两年,我被裴宴当成刺激姐姐的工具。
而我的家人从头到尾全部知情。
甚至默许。
胸口突然疼得喘不上气,我扶住桌角。
姐姐立刻想过来。
“宁宁!”
我猛地后退。
“别碰我。”
她脸色惨白,眼泪一下掉下来。
“对不起。”
“我真的不知道后来他会……”
“你不知道?”
我看着她。
“那我第一次带他回家,你为什么躲在房间哭?”
“我订婚那天,你为什么吞药?”
“我婚礼当天,你为什么又把他叫进休息室?”
她彻底说不出话,裴宴下意识挡在她前面。
“谢宁,够了。”
又是这两个字。
我看着他护在姐姐面前的样子。
突然笑了,眼泪却一下掉下来。
到了现在,他还是怕我伤害她。
而我呢?
从来没有人问过,我已经被他们伤成什么样了。
就在这时,姐姐忽然捂着胸口,呼吸越来越急。
妈妈脸色骤变。
“药!”
“快拿药!”
哥哥冲去拿水。
爸爸扶住她。
裴宴更是第一时间把她抱进怀里。
“晚晚,看着我,慢慢呼吸。”
“别怕,我在。”
客厅瞬间乱成一团,所有人围着她。
像过去无数次一样。
而我站在几步之外,手还死死扶着桌角。
胸口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却没有一个人回头看我。
妈妈甚至在慌乱中冲我喊:
“宁宁!你明知道你姐姐受不了刺激!”
“为什么非要在今天逼她!”
那一刻,我突然不疼了。
真的。
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原来到了最后,他们还是会选她。
哪怕今天被毁掉人生的人是我。
哪怕被骗了五年的人是我。
哪怕婚礼上被未婚夫和亲姐姐背叛的人。
也是我。
只要她一哭,一喘不上气。
我所有的委屈就必须立刻让路。
裴宴抱着姐姐往外冲,经过我身边时甚至没有看我一眼。
大门“砰”地关上。
爸爸妈妈哥哥全跟了出去。
偌大的客厅一瞬间只剩下我一个人。
茶几上,还放着我们昨天婚礼没来得及带走的喜糖。
红色的盒子,上面烫着两个金色的名字。
裴宴&谢宁
我盯了很久,然后拿起来一点一点撕碎。
手机就在这时亮了一下。
律师发来消息。
谢小姐,您确定要取消婚礼,并终止与裴先生名下公司的全部合作授权吗?
我低头,慢慢打字。
确定。
另外,帮我把这些年因为替谢晚承担身份记录造成的损失,全部整理出来。
律师很快回复:
包括您父母及姐姐吗?
我的手指停了几秒,然后落下。
包括。
一个都不要漏。
屏幕暗下去。
我抬头看着这个住了二十五年的家。
第一次没有等他们回来。
既然他们所有人都选择保护姐姐。
那从今天开始,我也只选择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