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我挂了电话,打车回了自己的公寓。
进门后,我把手机关机,一件件摘掉身上的东西。
耳环,项链,手链。
最后是戒指。
那枚戒指是裴宴亲手替我戴上的。
求婚那天,他单膝跪了很久。
他说:
“宁宁,过去的事情我不在乎。”
“以后没人再敢拿那些事欺负你。”
我当时哭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五年来,第一次有人告诉我。
他不嫌弃我。
二十岁那年,姐姐怀孕。
为了不让外人知道,住院登记用了我的名字。
后来流产,所有记录也落在我名下。
不知道谁把事情传出去。
学校里开始有人说我私生活混乱。
毕业以后,第一份工作做到试用期最后一天。
领导把我叫进办公室,委婉地说:
“我们岗位经常需要对接客户。”
“个人形象还是比较重要。”
后来我才知道。
有人把那份“未婚怀孕”的记录发到了公司群里。
我回家哭了一夜。
第二天,妈妈抱着我,说的还是:
“再忍忍,你姐姐最近状态才稳定。”
“万一真相传出去,她受不了的。”
于是我忍,同学聚会有人问孩子爸爸是谁。
我笑着转移话题。
亲戚给我介绍对象,男方见面第一句就是:
“孩子真没生下来?”
我起身就走。
回家以后,爸爸却骂我:
“你现在这个情况还挑什么?”
我忍了。
我一直告诉自己。
姐姐病了,她不是故意的。
爸妈也是没办法。
一家人,总有人要多承担一点。
直到裴宴出现,他知道那些事。
却从来没有问过一句孩子父亲是谁。
我以为,他是尊重我。
现在才明白,他当然不用问。
因为那个所谓的孩子,本来就是他的。
我低头看着戒指。
忽然觉得讽刺得厉害。
我这辈子第一次觉得有人不介意我的“污点”。
是因为制造那块污点的两个人。
一个是我姐姐。
另一个,就是他。
第二天,我回了趟家。
不是为了见他们,只是想拿走自己的证件。
可刚进门,就发现所有人都在。
裴宴也在。
像一场专门等我的审判。
姐姐突然哭了。
“宁宁,对不起。”
我脚步停了一下。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眼泪掉得很快。
“都是我的错,你别怪爸妈。”
“也别怪裴宴。”
她伸手想拉我,我往后退了一步。
她的手僵在半空,哥哥立刻皱眉。
“宁宁,你姐昨晚一夜没睡。”
“你别刺激她。”
我看向他。
“我做什么了?”
哥哥一怔。
“我连碰都没碰她。”
“她哭了,也是我的错?”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没人回答。
我突然发现,在这个家里我甚至不需要做错事。
只要姐姐难受,就一定需要有人负责。
而那个人永远是我。
姐姐哭得更厉害。
“哥,你别说了,宁宁恨我是应该的。”
“如果不是我……”
她话没说完,裴宴已经站起来。
“够了。”
他下意识走到她身边,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乖,别哭了。”
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遍。
我站在几步外静静看着。
姐姐也像突然意识到什么,慌忙推开他。
“你别碰我。”
裴宴的手僵住,眼神却一直落在她脸上。
那种心疼我太熟悉了。
过去两年,我一直以为那是一个未来妹夫对生病姐姐的照顾。
我甚至因此更爱他,觉得他善良。
觉得他对我的家人好。
现在再看,原来每一次都有迹可循。
姐姐住院,他比我先到。
姐姐生日,他永远记得。
姐姐失眠,凌晨两点给他打电话。
他能陪她聊到天亮。
而我问过他:
“你会不会觉得姐姐太依赖你?”
他当时皱眉。
“她是病人,你怎么连你亲姐姐的醋都吃?”
于是我愧疚了很久,甚至主动劝姐姐:
“你难受的时候可以找裴宴。”
“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
现在想想,我真蠢。
我亲手把自己的未婚夫。
一次又一次送到了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