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直到晚上,周聿川才回来。
他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纸袋,是乔月喜欢的城南那家老字号的糕点。
“阿禾。”
他把纸袋放在茶几上,在我旁边坐下来。
“昨晚月月那边有点闹,她一个人在家,我走不开。”
“你别生气。”
他伸手想碰我的额头,我偏了一下头,他的手停在半空,又收了回去。
“烧退了没有?”
我没说话。
“我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那家城南糕点,排了挺久的队。”
周聿川把纸袋往我面前推了推,语气宠溺。
“吃点东西,好不好?”
我看着那个纸袋。
城南,桂花糕。
我太熟悉了。
五年时间里,周聿川给我买过无数次。
每回都说顺路带给我,可城南离他公司那么远。
我以为是他对我的偏爱,可后来我才知道,那家店是乔月最喜欢的。
她从小吃到大,周聿川每次去城南办事,都会给她带。
而我只是顺带。
我苦涩笑了笑,平静看着他。
“周聿川。”
“这糕点是你买给乔月,顺便带给我的吧。”
“我对花生过敏,你忘了吗。”
“他们家的桂花糕,馅里掺花生粉。”
他脸色变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屋里安静了几秒。
周聿川低下头,有些不自在的开口。
“阿禾,对不起,我忘记了。”
“下次一定不会买错。”
我看着他,没说话。
五年了,他记得乔月不吃海鲜,记得乔月喜欢城南的糕点,记得乔月一个人在家会害怕。
可他记不住我花生过敏,记不住我怕黑,记不住我发烧离不开人。
也记不住,以前说一定会娶我,不让我受半点委屈。
他不是记性不好。
他只是没把我放在要记的那一栏里。
***后,我到公司时。
原本喧闹的办公室,在我进门的那一刻突然变得安静了。
所有人都在看我。
我还没走到工位,乔月就走了过来。
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眼睛红红的,像刚哭过。
“清禾姐。”
她把文件拍在我桌上。
“这是你交的方案吧。”
我看了一眼,是我熬了一个星期做出来的那个项目方案。
“是。”
“可这份方案,跟我上周交给周总的,一模一样。”
她声音不大,但整个办公室都听得见。
“清禾姐,你为什么要抄我的。”
我愣住了。
“我没有抄你。”
“这是我熬了一个星期自己做出来的。”
“你熬了一个星期?”
乔月笑了一下,眼泪掉下来。
“那为什么我的方案比你先交?”
旁边有人插嘴。
“这还用问吗,人家乔月跟周总国庆都回家见父母了。”
“周总都有女朋友了,她还巴巴凑上去。”
“天天往周总办公室跑,我就说不对劲。”
“现在好了,抄方案抄到人家头上来了。”
“看着挺老实的,没想到是这种人。”
乔月站在旁边,没反驳。
她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像是默认了。
办公室里的人越说越起劲。
没人替我说话。
因为周聿川从来没在公司说过我是他女朋友。
五年了,他怕别人说他偏袒我,怕闲话,怕影响他的形象。
我浑身发冷,方案是我一点一点做的,除了周聿川没人知道我的密码。
“走,跟我去找周聿川,我要跟他当面对质。”
说完,我去拉乔月的手,还没碰到,就被赶来的周聿川一巴掌甩开。
他护着乔月,脸色一下子沉了。
“许清禾,你干什么。”
我脚踝的伤还没好全,一个踉跄,整个人摔在地上。
我抬起头死死盯着周聿川。
“我每天在书房工作到凌晨,你全都知道!”
“周聿川,你告诉他们,到底是谁在抄袭!”
周聿川的目光躲闪了一瞬。
下一秒,却挡在乔月身前。
“够了。”
“证据都摆在这里,你别再迁怒月月。”
这一刻,我什么都明白了。
我被气的浑身发抖,刚刚撞击的地方流出温热的血。
我整个人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