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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瞥见了这边的动静,走了过来。
她满脸堆着笑:“哎呀,亲家们远道而来,怎么能坐在这里?来来来,我们去主桌。”
我们抬头看向主桌那边,已经坐满了人,婆婆的笑容也僵住了。
周之宇看见我生气了,眉头紧锁慌忙宽慰:
“南知,因为堵车我们来晚了,提前到的客人太多只能随意落座。事出紧急,咋们先顾大局好不好?”
听着他冠冕堂皇的借口,我只觉得可笑。
我直接无视了他跟在身后喋喋不休的辩解,径直走到主桌前,向错愕的客人们鞠躬致歉。
态度温和却坚决地请他们移步,与我奶奶那桌交换位置。
主桌的客人面露窘迫,连连起身道歉:
“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原本也觉得坐这不合规矩,但门口那位穿白裙子的姑娘非安排我们坐这儿。”
穿白裙子的姑娘。
我侧过头,望向大厅入口的签到处。
赵莺莺不仅笑得一脸得意,竟还将我亲友送来的红包往自己的包里塞。
察觉到我的视线,她抬起头,手上的动作明显僵了一下。
身后,婆婆正手忙脚乱地跟双方亲戚赔笑脸、张罗换座。
我此刻已无心理会,冷着脸径直走向签到台。
目光一扫桌上的签到簿,我心头的火烧得更旺了。
上面密密麻麻登记的,全是我娘家远道而来的至亲长辈,礼金足有几十万。
赵莺莺抱紧怀里的包,往后退了一步。
我伸手拦住她:“把那些红包放下,交给我伴娘。”
她眼眶立即红了:
“嫂子,我借来的车被你砸成那样,车主让我赔几十万啊,我拿着这礼金,宇哥同意了的。”
周之宇快步赶来,直接挡在了我们中间。
“南知,你先别生气。”
“车是我妈带着你砸的,这笔账本就该我们陪。莺莺得给朋友交差,是我同意让她先拿去应急的。”
我盯着他,字字带刺:“那是我娘家亲戚给我的添箱钱,是我傍身的底气,你凭什么慷他人之慨?”
“别气了,婚礼完了我补给你。”周之宇见我气得嘴唇发白。
他放软了姿态,搂住我的肩,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给我看。
“你看,昨晚我熬通宵把你心心念念的冰岛机票和玻璃屋都订好了。”
“礼金先给莺莺周转,等结完婚,我把工资卡全上交。”
“今天是我们的大日子,你别那么计较好不好?”
我看着他划过的一个又一个订单。
换做往常,我会被他这份用心打动。
可此刻我只觉得无比荒谬。
他竟然试图用一次旅行,就买断我娘家亲戚给我的底气,去填补他所谓女兄弟的窟窿。
我拂开周之宇的手。
“周之宇,车为什么被砸,是因为她先带头侮辱我!车坏了我们可以修,车钱可以直接转给修车厂。”
“我娘家的钱,她一分都休想碰,让她把包放下!”
我们的吵闹声,引来了宾客们的侧目。
周之宇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凑近我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威压和拿捏。
“宋南知,你想清楚,你要是继续闹,这婚礼还能顺利办下去么?”
“奶奶大老远从苏州飞过来,身体又不好,你非要让老人家看笑话吗?”
我浑身一僵,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明知道拖着病体来参加我婚礼的奶奶,是我最大的软肋,他却把这当成逼我妥协、咽下委屈的利刃!
这时,婆婆和司仪跑来催着我们上台,大厅里的婚礼进行曲已经响起。
“大好的日子,你们在吵撒子?要吵都等把婚礼办完了再吵。”
我被婆婆说得回不了嘴。
每一次和婆婆说话,我都落下风。
周之宇见我不再出声,替我整理了一下头纱,动作恢复了往日的温柔。
“南知,先把今天过完。你想要什么,婚后我都补给你。”
我看着他这幅温柔模样,想起他求婚时候,也曾信誓旦旦地说过婚后会给我一个家。
如今房子有了,这个说要给我一个家的人,今天却处处站在另一个女人身边。
我目送他走向红毯入口的背影。
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捧花,硬生生咽下喉间的酸涩。
今日婚礼可以继续,但明日的夫妻我看就没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