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沈月荣回到北境将军府时,已是**。
这一路她日夜兼程,跑死了三匹马,却仍觉得不够快。
可当她真正站在将军府门前时,却发现自己连迈进去的勇气都快没有了。
这座府邸,曾经是她和江珩峥的家。
管家急匆匆迎出来,脸色煞白。
“将军,您可算回来了!”
沈月荣心中一沉:“出什么事了?”
管家声音发颤:“柳二爷......柳二爷不见了。前日夜里他带着小公子,从别庄逃了!”
沈月荣浑身血液只觉冰凉。
“你说什么?我不是让你们好生看守吗?怎么会让他逃了?!”
管家吓得跪倒在地:“将军息怒!柳二爷......他买通了看守的婆子,又谎称小公子突发急症要进城就医,守庄的侍卫不敢拦......等发现不对时人已经不见了!”
沈月荣松开手,扶住门框才勉强站稳。
麟儿......她的孩子。
“找。他们跑不远的。”沈月荣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那个男人可以无所谓,但是儿子必须找回来。
“是!”
这两日将军府已经乱成一团。
派出去的人一批批回来,带回的消息却一个比一个少。柳卿鹤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没有留下任何踪迹。
直到第三日深夜,一名暗卫带回密报:“将军,查到了。柳二爷带着小公子往南去了。有人在通往江南的官道上见过他们,说是......说是要去找公子。”
“找珩峥?”沈月荣猛地站起。
“是。柳二爷在路上对人说......说他要带小公子去认父,还说......若公子不肯认,他便与孩子同归于尽。”
沈月荣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得不到她的爱,便想毁掉她所在意的一切。
“备马!”沈月荣抓起佩剑冲出门去。
江南的客栈,此时柳卿鹤抱着孩子正坐在二楼的客房里。
孩子在他怀里睡得并不安稳,小脸通红,时不时发出难受的呓语。
柳卿鹤轻轻拍着孩子的背。
“麟儿乖......麟儿不怕......等明日到了苏州,见了**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一切就好了......”
他说着,嘴角勾起笑。
这三**日夜兼程,几乎没怎么合眼。心中的恨意早就将他侵蚀。
沈月荣不要他了。
她把他送去别庄又夺走了他的孩子,然后去江南找那个女人。
他不甘心。
凭什么江珩峥能得到她全部的悔恨和追寻?凭什么他柳卿鹤落得如此下场?
既然他得不到,那谁也别想好过。
他要带着孩子去找江珩峥,让那个女人看看,这就是沈月荣背叛誓言、辜负真心的证据。若江珩峥心软认下孩子,他便有了**。
若江珩峥不肯认......那他就毁了这个孩子,让沈月荣永远活在痛苦和悔恨中。
夜深了。
柳卿鹤刚把孩子放在床上,准备和衣躺下,房门忽然被一脚踹开。
沈月荣站在门外,一身风尘手持长剑。
柳卿鹤先是惊愕,随即眼中涌上狂喜:“将军!您来找我了?您终于来找我了!”
他扑上前,想要抱住沈月荣却被她狠狠推开。
“孩子呢?”
柳卿鹤踉跄后退,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着沈月荣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喃喃地笑了。
“孩子......将军是来找孩子的?不是来找我的吗?是我心中想多了......将军一点都不在乎我吗?那当初又为何与我生下这个孩子!”
沈月荣不再看他,径直走向床边。
麟儿在床上睡得不安稳,小脸红得异常。沈月荣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烫得吓人。
“他怎么了?你知不知道孩子身体不好,你这样带着他到处跑,只会让他身体更差。”
锐利的剑就这样抵在皮肤上,可柳卿鹤却忽然不怕了。
他仰起头,眼泪汹涌而出。
“我做了什么?我能对他做什么?他是我的儿子啊!那是你十月怀胎生下的骨肉!”
“那你为何要带他逃跑?为何要让他生病受苦?!”沈月荣的剑又往前送了一分,柳卿鹤的脖颈上渗出血丝。
柳卿鹤嘶声喊道:“因为你不爱他!因为你从来就没有爱过他!你把他当作累赘,当作罪证,当作你背叛江珩峥的证据!沈月荣,你敢说不是吗?!”
沈月荣的手微微一颤。
柳卿鹤的眼泪滚滚落下。
“还有我......”还有我呢?我想问问你,你爱过我吗?哪怕只是一点点?”
没有回复。
只有孩子难受的呓语和柳卿鹤的啜泣。
许久,沈月荣开口:“没有。”
两个字捅 进柳卿鹤的心口,疼得发颤。
“我从来没有爱过你。当初收留你是因为你父亲为我而死,我心中有愧。后来......后来是我糊涂,是我辜负了珩峥。但你,你从来就不是我心之所向。”
柳卿鹤浑身颤抖,几乎站立不稳。
“那江珩峥呢?”
那个在边关医馆里认真为她包扎伤口的少年吗?
新婚夜他认真的誓言,为她尝百草时的决绝,她怎么能不爱。
“我爱他。这一生,只爱过他一人。”
柳卿鹤看着她眼中深切的痛苦,只觉得无比荒唐。
他争了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居然从未得到过这个女人的心。
“哈哈哈......沈月荣啊沈月荣,你真是天下第一可怜人。你爱的人不要你了,爱你的人你也不要,我们......我们都是......可怜的人呢。”
他一边笑,一边往床边退去。
沈月荣察觉到不对:“你想做什么?!”
柳卿鹤停住脚步,转头看向床上昏睡的孩子。
“我想做什么?既然你不爱他,我也不想活了......那我们就一起死吧!让这个孩子,给我们陪葬!他不该存在的......”
话音未落,他猛地扑向床上的孩子,双手狠狠掐向那细嫩的脖颈。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