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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宴去而复返,面色阴沉地大步跨进院子。
“我看谁敢动我的夫人。”
他按住佩剑,冷厉的目光扫过众人。
亲戚们瞬间安静下来,几个姨娘更是吓得跪在地上。
二叔公的手抖了一下。
“将军,这妇人行事软弱,毫无主母威仪,那疯女人的账......”
“将军府的主母,永远只有魏泱一人。”
陆宴冷冷打断他。
“我不在的这几日,谁若敢给她委屈受,军法处置。”
众人连连称是,灰溜溜退出院子。
陆宴转过身,眉间的煞气褪去,换成平日的温和。
“泱泱,别怕,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他以为我会像过去一样,感激涕零地靠进他怀里。
我没有动,只从袖中拿出黄铜钥匙,又解下腰间的管家对牌,一起放在石桌上。
“我受了些惊吓,想去佛堂闭门祈福三日。”
陆宴看着桌上的东西,眉头微皱。
“不用交对牌。府里除了你没人能管,你若累了就歇着。”
我没有接话,径直朝后院佛堂走去。
他站在原地,看着我毫无留恋的背影。
胸口的玉佩又传来一阵温热,他眼底那点疑惑很快被压了下去。
佛堂的门在身后关上。
门外传来陆宴吩咐亲兵的声音。
“我不在这三日,派两队人马把守院子。谁敢去佛堂惊扰夫人,提头来见。”
随后,沉重的落锁声响起。
我走到**前坐下,指腹慢慢划过书包上已经生锈的拉链。
刚穿来那年,我穿着短袖短裤落在集市上,差点被当成妖孽烧死。
是陆宴骑马冲进人群,用长枪挑开火把,把我捞上马背。
他给我一口热粥,教我认字,教我规矩,一点点把我变成了最合格的将军夫人。
我不是没有爱过他。
只是那点爱,在八年的软禁、偏心和一次次自我牺牲里,早就被磨光了。
苗晴穿着露脐装出现在将军府时,陆宴夸她是百年难遇的奇女子。
她打碎御赐茶盏,他说她是真性情。
我当年只因走错一步礼仪,被他罚在雪地里站了两个时辰。
原来他不是不懂欣赏特立独行。
他只是觉得我已经被驯化,不配再有鲜活的样子。
门锁一响,陆宴推门走了进来。
他穿着玄色劲装,护腕上的银制暗扣折着冷光,显然已经做好了出发准备。
“泱泱,我再来看看你。”
他在我身边蹲下,看着我手里的账册。
那是将军府这八年的开销记录,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当初在战场上替我挡过冷箭,我不能做无义之人。”
他试图给自己的越界找一个合理的理由。
“那边的世界太危险,我必须去带她回来。以后府里不过多一双筷子,我养她一辈子便是。”
我把清点好的几本私账推到他面前。
“这是你名下田产的账目,还有城外三个庄子的地契。左边是进项,右边是亏空。”
他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你这是做什么?”
“这八年将军府全靠你打理,你向来最懂事,莫要在此刻与我置气。”
他把账册推回来。
“等我接她回来,绝不让她再惹事。你若是看她不顺眼,我把她安置在别院就是。”
我看着他笃定的眼神。
“她说她父亲为了十万块钱,要把她绑给七十岁的富商,对吗?”
陆宴点头。
“她一介弱女子,面对恶霸自然毫无还手之力。”
“在那个世界,强迫婚姻是犯法的。她拿着能跨越时空的玉佩,却不去报警,非要哭着求你去救她。”
我直视他的眼睛。
“将军真的觉得,她是走投无路吗?”
佛堂里的空气安静下来。
陆宴的脸沉了下去。
他失望地看着我。
“你在后宅待久了,心胸竟变得如此狭隘。”
“她不过是个弱女子,遇到危险依赖我,你何必恶毒地揣测她?”
我低头将账册叠好。
跟他讲现代法律,就像对牛弹琴。
他根本不在乎苗晴是不是在骗他。
他只享受成为救世主的感觉,享受被异世界来客仰望的虚荣。
“三日后我接她回来。”
陆宴站起身,“你若还是这个态度,就在留在佛堂反省吧。”
他拂袖离去,这次门没有锁。
我拉开书包最底层的拉链,摸出一块屏幕有些划痕的电子表。
这是我用简易太阳能充电器维护了八年的计时器。
我按亮屏幕,看着数字跳动。
距离阵法彻底成型,还剩十五分钟。
这是我回家的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