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去摄影馆前，顾沉舟替我挑了那条浅蓝色裙子。
我妈临走前熨过。
她说第一次和婆家拍全家福，要穿得精神一点。
顾沉舟替我整理好领口。
“挺好看。”
出门时，他没有提醒我摘戒指，反而主动牵住我的手。
摄影馆里，顾家人已经到了。
苏晴也在。
“奶奶叫来的。”
“别乱想。”
摄影师开始排位置。
轮到长孙时，他冲我们招手。
“顾先生和爱人站老人后面。”
顾沉舟牵我往前。
我第一次走向属于妻子的位置。
只差一步。
奶奶忽然冲苏晴招手。
“晴晴，你来阿舟旁边。”
苏晴明显愣住。
“奶奶，要不让晚棠站吧，我站旁边就好。”
我转头看顾沉舟。
他的手还握着我。
顾母笑着打圆场。
“老人今天高兴，别拧她。”
“没事。”
“就按奶奶意思。”
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撤走。
顾沉舟松开我的手。
“就这一张。”
“等会儿我们两个单独拍。”
顾母把他的手机递给我。
“晚棠，你年轻，帮我们拍几张。”
屏幕里，奶奶、公婆、叔伯、孩子都在。
苏晴站在顾沉舟旁边。
只有我不在。
奶奶催了一声。
“人齐了吗？”
顾沉舟扫了一眼镜头。
“齐了。”
“拍吧。”
我按下快门。
有人闭眼。
“再来一张。”
第二张。
第三张。
顾沉舟看向我，眉头微皱。
手机突然震动。
妈**语音放出半句。
“棠棠，拍完给妈发原图……”
我急忙按掉。
拍完，顾沉舟走过来握我的手。
“怎么这么凉？”
他翻了翻照片。
“拍得挺好，我们补一张。”
我抽回手。
“我去洗手间。”
门锁落下，我才重新点开语音。
“棠棠，拍完记得把原图发给妈。”
“上回跟你说那个客厅相框，我一直空着呢。”
“妈洗一张摆进去。”
她笑了一声。
“我想看看你站在小顾身边是什么样。”
眼泪一下掉下来。
我打开照片。
所有人都在笑。
没有我。
聊天框就在眼前。
我点开妈**头像，手指停了很久很久，最后还是退了出去。
门外响起敲门声。
“老婆？”
“大家都等你吃饭呢。”
以前他这样叫，我再难受都会心软。
这一次，只觉得陌生。
我摘下婚戒，打开政务小程序。
婚姻登记。
离婚预约。
页面跳出配偶姓名。
顾沉舟
门外的人又敲了敲。
“晚棠？好了没有？”
我按下确认。
屏幕弹出提示。
预约成功。
门外，顾沉舟同时收到了离婚的预约消息。
我从洗手间出来时，他开口，声音有些急切：
“你要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