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大哥察觉我脸色不对。
“阿瑶?”
我没回答。
因为破龙车缓缓走出一个人。
黑甲,玄色披风,脸上戴着半张银面具。
隔着百步,我看不清他的脸。
可他抬起右手,两指并拢,轻轻点了点眉心。
我整个人瞬间僵住。
这是上辈子兵器坊的礼。
只有一个最喜欢这么向我行礼。
我的徒弟,谢止。
十三岁那年,我在死人堆里捡到他。
**娘都死在战乱里,浑身是血,却抱着我造出来的弩箭不肯松手。
他说:
“姐姐,这个东西好厉害。”
“你能教我吗?”
后来他跟了我十二年。
从磨木头开始,一路学到机关、弩机、火器。
我造十六连弩时,他替我磨了三个月的箭槽。
我造破龙车时,第一张废图纸就是他烧的。
可谢止明明死了,就在我死前一年,死在西北战场,尸骨无存。
我甚至亲手替他立了衣冠冢。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下一秒,破龙车上的男人取下面具,熟悉的眉眼,只是比上辈子更锋利。
他抬头望着我,笑了。
“师父。”
我耳边嗡的一声,大哥猛地看我。
“他叫你什么?”
城楼所有人都愣住。
我没有解释,只是死死盯着谢止。
他却像终于确认了什么,笑意越来越深。
“果然是你,我就知道,这个世上除了你,没人能把那堆废弩改成这样。”
北狄将士听不懂,大晟的人更听不懂。
可我听懂了。
他不是猜,他一直在等我。
谢止抬手,北狄军阵缓缓向两边退开。
破龙车单独驶到最前,他站在车顶。
神情像上辈子每一次拿着新图纸来找我。
“师父,看看,我做得怎么样?”
我盯着那辆车。
比我上辈子最后一版还要大。
车身加厚,前端撞木也换成了整根玄铁。
鲁敬脸色发白。
“那东西能挡住神机弩吗?”
我点头。
“能。”
他猛地看我。
“那怎么办?”
我没说话,谢止却已经替我回答。
“她没办法。”
他笑着摸了摸破龙车的铁甲。
“因为这是她亲手造出来的。”
“天底下最坚固的攻城器。”
“普通箭射不透,火烧**。”
“就算是刚才那些神机弩,也只能给它挠*。”
北狄军中爆发出震天欢呼。
刚才被我打得节节败退的士气,瞬间又回来了。
阿史那烈重新骑马上前,头发少了一缕,脸色却嚣张得要命。
“臭丫头!刚才不是很厉害吗?”
“有本事把这个也射穿!”
北狄士兵疯狂拍盾。
“破城!”
“破城!”
“破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