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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楼下就传来一阵乒乓声。
我下楼冲进画室。
宴阿姨赤脚站在满地狼藉里。
手上还拿着妈妈曾经替我画的全家福。
泼溅的颜料淌下来，糊住了三个人的脸。
“念念，对不起。”
晏阿姨脸色苍白，伸手要来拉我。
“我只是想起来倒杯水，没想到柜门一开，颜料盒全部倒下来了。”
我一把抢过画框。
因为怕晏阿姨被说闲话，爸爸说和我们要避嫌。
这么多年，没有和我们入镜过一次。
是妈妈一直安慰我。
用本可以出国进修的手替我画下了一张又一张全家福。
可现在，全部都毁了。
晏阿姨的眼泪瞬间决堤。
“阿姨不是故意的……念念……”
“出去。”
“念念……”
“晏阿姨，请你出去！”
我涨红了眼，宴阿姨后退一步，一下子踩中画框上的钉子，鲜血一下子涌了出来。
爸爸脸色骤变。
一把推开我，将晏阿姨抱了起来。
“怎么弄成这样？”
晏阿姨抱着他脖子，只是不停摇头。
“是我没注意，不关念念的事。”
爸爸低头仔细检查她的脚，神色越来越沉。
我恍惚记起以前妈妈不小心劈了指甲，爸爸也是这样沉着脸抱她去医院。
妈妈是个爱哭鬼，爸爸就一边替她擦眼泪一边哄她。
“我在，别哭了，好不好？”
现在还是同样的画面，只是换了女主角。
“别怕，我送你去医院。”
我站起身。
“爸爸，我的全家福没了。”
“一张……都没有了。”
爸爸抱着宴阿姨的手臂一僵。
可伴随着宴阿姨落下的一颗眼泪，他眼底那份迟疑很快就散了。
“几幅画而已，回头让**再画就是了。”
“她画不了了。”
爸爸嗓音骤冷。
“什么叫画不了？萧念念，我看你就是被**教坏了！自私、刻薄、不识好歹！全港城也找不出第二对像你们这样的母女！”
晏阿姨在他怀里缩了缩：“既白，别当着孩子面……”
“我说错了？”
他转过头：“自己躲在镜头后面，让孩子冲锋陷阵，她也配当这个家的女主人？”
“我今天非得治治她不可！”
说着，爸爸轻轻放下晏阿姨。
一脚踹开了卧室的门。
一片寂静。
只有窗帘在轻微晃动着。
爸爸愣了一下，转头问我：“**呢？她怎么不在家？”
我撑着受伤的胳膊站起来：“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