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九五七年八月。
四九城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那座四合院,前院住着林家。
这天,一个好消息落到了林家头上——二儿子林飞被四九城钢铁技术学院录取了。
放到现在看,这不过是一所中专,可在那个年月,这事儿够让一家人扬眉吐气的。
那会儿中专读完,工作由**统一分配,铁饭碗端得稳稳当当。
为了这个铁饭碗,报中专的比挤高中的多不少。
院门外头围了一堆人,大伙儿脸色泛黄,精神头却一个比一个足。
人群里站着两个显眼的人物。
其中一个十七岁上下,个头接近一米八,身板偏瘦,模样俊朗,在附近一带是出了名的精神后生。
另一位邮递员三十来岁,蹬着辆掉漆的二八大杠,正从挎包里摸出一封信,上面印着“四九城钢铁技术学院”。
“同志,你是林飞吧?对一下身份信息。”
林飞点头,从怀里摸出学生证、初中文凭,一并递了过去。
邮递员反复核验了半天,确认无误,这才将录取通知递到林飞手中。
“恭喜你,林飞同志。好好念书,往后给社会建设添把力。”
通知书一落到手里,林飞心里那块吊了许久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谢了同志。拿几块糖,沾沾喜气。”
他从兜里抓出一把硬糖,往邮递员手里塞。
“这……行吧,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家那小子明年也考中专,盼着他能跟你似的争口气。”
邮递员迟疑了一下,到底还是把糖接了过去,权当讨个吉利。他嘴上说的也是心里话,自家孩子要是明年也能被中专录取,做梦都能笑醒。
门口凑过来的人一拨接一拨,脸上什么神色都有。
有人眼红,有人泛酸,还有人盯着那张录取通知,暗地里盘算上头若写着本人或自家娃的名字该多好。
“林家这个二小子还真看不出来啊,小学那会儿多能折腾,上了初中跟换了个人一样。”
“可不是?他小时候那叫一个皮,愣头愣脑的,谁知道说开窍就开窍了。”
“不光学习开了窍呢。他礼拜天得空就去河边垂钓、进山打猎,回回不空手。我家那小子跟了两趟,毛都没捞着,还把脚脖子给崴了。”
“林家这是要起来了啊。老林是六级锻工,大儿子林平安也是二级锻工,闺女林玉念书又争气,等林飞往后一毕业,一家三口捧着铁饭碗,日子想不红火都难。”
“你这么一提我倒想起来了,林平安是不是还没说亲?”
这话才落地,人群里就有几个人悄悄抽身走了,八成是心里打起了算盘。
送走了邮差,林飞转身往院子里走。
平日里几步路的功夫,今天被热心肠的邻居们拦着问东问西,硬是磨蹭了五分钟才挪到门口。
这天是礼拜三,看门神三大爷阎埠贵照例去钓鱼了,门口没人拦着林飞让请客吃饭。
再说他还是个半大孩子,这种事也轮不到他做主。
林母沈月从屋里迎出来,冲林飞摆了摆手,让他先进屋歇着,自己留下来应付街坊。
她来来回回就一句话:“我一个女人家,当不了这个家,等老林回来再说吧。”
林飞回屋,长长舒了口气,将录取通知收进抽屉,又从兜里摸出两颗糖塞给妹妹林玉,随后往躺椅上一靠。
他伸手抓了张报纸盖在脸上,闭着眼开始琢磨这两年的事。
没错,林飞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他出生在几十年之后,念大学时学经济管理,刚出校门就碰上疫情,毕业即失业。
投了无数份简历都石沉大海,最后只好先当保安,混口饭吃。
没想到这保安当得还挺舒坦,一个月六千块,五险一金齐全。
上班就窝在空调间里,刷刷手机、打打游戏、追追剧,跟念大学没什么两样。
谁能料到,那天晚上他正上晚班,点了份外卖吃得正香,一辆轿车踩足油门冲他撞了过来。
一百二十码,别说躲了,连反应的时间都没给他。
人被撞飞出去之前,他瞧了一眼驾驶座上的人——一个喝得醉醺醺、脚上还踩着高跟鞋的女人。
“我上早八!”这是他留在世上的最后一句话。
等林飞再睁开眼,浑身滚烫,脑袋疼得快炸了,眼睛刚撑开一条缝又昏了过去。
昏昏沉沉中,他做了个长梦。
梦里他生在四十年代,小时候日子紧巴,经常饿肚子,好在全家人一个不少都熬过来了。
原身也叫林飞,那年十四岁,夏天去河里游泳摸鱼,着了凉发起高烧,没扛住。
林飞就是在这副身子里醒过来的。
他捋了捋原主的记忆,没多纠结,只当是给开大车的人凑了一笔业绩。
等把记忆彻底嚼碎了咽下去,他愣住了。
“这不是诸天万界大名鼎鼎的《情满四合院》吗!坏了,我岂不是也成了禽兽!”
《情满四合院》还有个别名,叫《禽满四合院》。
听名字就明白,这院子里住着的,没几个善茬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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