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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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证日。
早晨八点。
我换上洁白的重工真丝礼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陆砚辞穿着高定黑色西装,站在落地窗前打领带。
他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按下接听键。
听筒里传来柳绯的哭泣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陆砚辞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一把扯下刚打好一半的领带,大步走向玄关,抓起车钥匙。
“公司核心机密被**泄露了。我现在必须马上赶去处理,不然公司面临破产危机。”
他一边换皮鞋一边说。
“阿瑜,领证的事改天再说。”
没等我说话,他拉开门,重重摔上了防盗门。
我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门关上后,客厅里只剩下挂钟秒针的声音。
我低头看着茶几上的果盘。
手机震动。
柳绯发来一条消息:“哥哥,我切水果划破手指了,流了好多血。”
配图是她白皙的食指上缠着创可贴。
我的后背突然疼了一下。
我站起身。
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抽屉,拿出裁剪布料的剪刀。
衣帽间里,陆砚辞送我的衣服挂满一整排。
第一件是香槟色丝绒长裙。
五年前搬进这间房子时,他帮我拉上拉链的那件。
我握住剪刀,从领口刺进去。
手很稳。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封闭的房间里很响。
第二件是米白色针织开衫。
去年冬天我感冒,他抱着我坐在沙发上,一颗扣子一颗扣子帮我系上。
剪刀划过的时候,我的手顿了零点几秒。
然后继续。
最后一件是藏青色连衣裙。我穿得最多,袖口已经有些起球。
他说这件最好看。
剪完最后一刀,我发现手心全是汗。
二十三件衣服堆在地板上,全部变成碎布条。
我走到客厅,抬起左手。
中指上的两克拉订婚钻戒反射着晨光。
我用力拔下来。
指关节擦破了一层皮,渗出血丝。
我把戒指扔进垃圾桶。
然后低头看手腕。
那根五块钱的塑料发圈还缠在上面。
我的手指碰到它,停住了。
手腕上有一道浅白色的压痕。
十二年勒出来的痕迹,永久性的。
就算摘掉发圈,这道痕也不会消失。
我盯着那道痕看了三秒。
把发圈摘下来,丢进垃圾桶。
接着我走到大门后,拿出一字螺丝刀。
对准智能指纹锁的面板缝隙,用力撬开。
塑料面板掉落在地上。
我伸手拔下连接主板的红色排线。
电子锁的屏幕在熄灭前闪了一下,“欢迎回家”四个字黑了。
我走进卧室,拖出早就整理好的银色行李箱。
推开门,走出去。
电梯门关上了。
我闭上眼,后背靠着冰凉的金属墙壁。
脊椎骨裂的位置,又开始隐隐作痛。
坐上前往国际机场的专车后,我拿出手机,给陆砚辞发了一条信息。
婚约取消,死生不复相见。
此时的市中心高级公寓里。
陆砚辞正低着头,心疼地**柳绯破皮的指尖。
手机屏幕亮起。
瞥见那条退婚短信,陆砚辞嗤笑出声。
他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
“不出三天,她绝对会跪在暴雨里求我回去。”
只是不知道,那条宣告他名下所有资产被强制冻结的催命短信送达时。
他还能不能像现在这般狂妄地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