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杀了她。
杀了他。
浮欢一直听到有人在耳边说话。
杀了谁？
她不想**了，她的手上沾了太多的血，她不想下地狱。地狱里是不是很冷，是不是没有人陪会很冷很冷。
她不想一个人。
浮欢醒来的时候，身侧坐着戴面具的男人。
那是十分妖孽的白色面具，黑色的滕蔓爬满了脸。
而男人在火堆上烤着自己的一双手。
那是多么白净的一双手，干净整齐的指甲圆整归一，没有瑕疵。
浮欢认识他。
裴灭。
京·城执掌生死的神。
“这里，不是地狱吗？”浮欢问的第一句话。
裴灭仍是在烤自己的手，根本看不出他什么表情。
但是他也不打算回答她。
浮欢重新感受自己的身体，致命伤仍是疼，但是都包扎过了。
那一刀，她以为必死无疑。
没想到，被人救了回来。
她叹了口气，不知道自己该喜还是悲。
只不过，她感觉胸膛似乎少了什么。
可她说不清楚少了什么。
裴灭似乎终于满意自己烤的干爽的一双手，站了起来，拿出一把软剑丢在浮欢身边。
“欢迎回来地狱。”
浮欢摸过那把软剑。
“所以，救我你有代价？”
裴灭的眼睛透过冰冷的面具，“你错过了很多东西。谢闭已经跟金灵成婚。”
浮欢似乎不为所动。
那天丢给谢闭的头颅根本就不是金灵。她根本没有杀掉金灵，也从没有想过要杀了另外一个女人。
裴灭又说：“今天天亮，金灵回门。”
浮欢从床上踉踉跄跄的走下来，“你要我杀金灵？”
“你不想？”裴灭问。
浮欢的手依旧很稳，她盯着手里的软剑看了好几眼。
她抬头，对上裴灭的面具，“为什么？你跟金家有仇？”
“没仇。”裴灭看着自己一双好看的手，“但是她死了，你就可以重新拥有谢闭。”
浮欢没有什么表情，这软剑她摸了十几年了，她知道怎么用最快速的方式杀一个人。
“我的命是谢闭捡来的。”浮欢说着，似乎在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伸出手对我说，尘世浮欢不值得哭，我带你出去，我们杀了这些负心人。”
“我并没有心情听你的幼稚故事。”裴灭打断她。
浮欢像是没听见裴灭在说什么，“我的名字是他取得，甚至他教我写字，写浮欢。我喜欢站在廊崖下看他写字。他会以为我**他而用皮鞭抽打我的手背——他甚至惩罚我的时候，会真的用刀刺进我的骨头，告诉我哪里才疼。”
裴灭不再说话。
“我用十二年爱他。”
浮欢说完，眼底仍是平静，似乎说的只是一个故事，跟她没有关系。
火光映着那把软剑，那真是一把锋利又轻快的好剑。
“你却叫我杀了他的妻子？”浮欢说完狠狠一剑朝裴灭刺过去。
她算准了，她的力度，他的方向，她算准了她有多快。
可是裴灭更快，他只是转了个身，就躲开了她的软剑。
没等裴灭站稳，浮欢的手臂翻转，换了个方向，但仍是朝着裴灭。
她低估了裴灭。
裴灭这一次只是用两根手指就夹住了她的软剑。
所有的攻击，这一刻全都停止了。
浮欢眼底闪过不可思议，可也仅此而已。
“我活一日，你就动不了他们。”浮欢依旧坚持。
裴灭冰冷的声音终于变了变，“你就这么爱他？”
浮欢没说话，可眼里的坚定那么刺眼。
裴灭似乎笑了。
谢闭，攀炎附势阴险小人，爱他什么？
“你知道我从哪里把你捡回来的？”裴灭说完，“乱葬岗。一个不值钱的死侍，甚至都不影响他成婚。他不仅会成婚，还会有子女，会陪着别人一辈子。”
“浮欢，你算什么？”
浮欢眼里满是平静，嘴唇微微蠕动，半晌说出口：“算我爱他。”
裴灭这一次彻底平静下来。
浮欢像是根本不知道这是死一般的寂静。
“除了爱他，我没有其他选择。”
裴灭手上用力，震掉浮欢手里的软剑。
“既然忘不掉他，我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