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苏清茉手中拿着的,赫然是之前梦里,那个年轻男子在小摊上给她买的镂雕茉莉岫玉簪!
男子的容貌她至今想不起来,但这支簪子却印象极深。
她隐约记得佛殿坍塌那日,自己正是戴着它。先前问起表哥时,谢怀璟说从没见过,她便以为簪子遗失在外。万万没想到,这支簪子竟会出现在刘太医的医箱之中!
一旁的刘太医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他根本没见过这支簪子。
转瞬他便反应过来,先前去暗牢给沈叙诊脉时,沈叙曾随手将小刀丢回他的医箱,想来便是那时,把簪子一并放进去了。
他急着赶来给苏清茉诊脉,压根没有仔细清点箱中物件。
看苏小姐的神色,这支簪子应当是她的物件,可他去往暗牢医治沈叙这件事,万万不能泄露半句。
身侧的腊梅心里也是一惊,连忙开口打圆场:“小姐,会不会是刘太医先前为您诊病,收拾物件时不小心一并收进箱子里了?”
刘太医连忙跟着附和:“正是正是,许是老朽一时疏忽误收了。”
苏清茉捏着簪子,带着几分疑惑问道:“当真如此?”
太医急忙回道:“老朽绝不敢私自藏匿小姐的东西。既然是小姐的物件,还请小姐收好。”
苏清茉淡淡笑了笑,“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有点奇怪而已。”
她摆弄着手中的簪子,不经意问道:“太医今天比之前晚来了一刻钟,刚刚是去了哪里?”
刘太医顿了一下,“路上耽搁了一会,还请苏小姐不要见怪。”
苏清茉微微颔首:“原来这样,有劳太医费心。”
“这都是老朽分内之事。”刘太医收拾好医箱,准备离开栖鸾殿。
苏清茉转头对腊梅吩咐:“替我送送刘太医。”
等人都走后,殿内只剩苏清茉一人。她坐在软榻上,细细端详手中这支玉簪。
簪头的***瓣缺了一小块,簪身布着几道细微裂痕,最要紧的是,簪子上还留着尚未完全干透的血迹。
方才看刘太医的反应,他事前并不知晓簪子在医箱里。
那么,刘太医刚刚到底去了何处?
是谁将这支簪子放到了刘太医的医箱,还不小心沾上了血迹?
刘太医每天会在固定的时辰来东宫为她诊脉,唯独今天晚了一刻钟。
一刻钟,应该走不远……
那么他去的地方,说不定就在东宫之内!
苏清茉脑海中不断闪过几个之前梦到过的模糊片段,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她不想怀疑表哥,但表哥似乎真的对她有所隐瞒。
而她的记忆,还不知究竟何时才能恢复。
她看着簪子上逐渐干涸的血迹,又抬眸看了一眼窗外。
终于暗下决心,她要想办法弄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
离开栖鸾殿后,刘太医慌忙将这件事告诉了高公公。
不是他想告状,但刚才腊梅也在殿内,他想瞒着也瞒不住啊。
高公公得知此事后脸色一变,连忙走进景澜殿,将事情禀告给谢怀璟。
谢怀璟的脸色瞬间阴沉无比,他搁下笔,沉声道:“孤果然不该心慈手软。”
“殿下,要不要现在将沈叙——”高公公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谢怀璟漆眸微眯,缓缓摇头:“不行。若在之前也就罢了,但茉茉现在一定有所怀疑,待她恢复记忆,一定会认为是孤杀了沈叙。”
到时候,茉茉一定不会原谅他。
不能直接杀了沈叙,但也必须打消茉茉的怀疑。
沈叙,不能继续留在东宫暗牢了。
谢怀璟沉吟片刻,冷声道:“沈叙既然如此费尽心机的提醒茉茉,那孤不妨成全他。”
高公公心头一凛,惊疑不定地看着太子。
*
入夜后。
苏清茉侧身躺在床上,仿佛已经熟睡。
直到听见腊梅带着宫人全部退下,殿门缓缓关上的声音,她倏地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清明。
今晚,她想在东宫各处转转,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或者想起什么。
虽然太医让她待在栖鸾殿,不要到处走动,以免混淆记忆,但她觉得这样待下去对她的记忆没有好处。
只是这会虽然天已经黑了,但时辰还早,殿外不时传来宫人巡夜经过的声音。
她手中握着那支发簪,静静听着殿外的动静。
在心里暗暗盘算,再等一会儿,等到殿外没有脚步声,她就出去。
但是随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她明明不想睡觉,困意却汹涌袭来。
眼皮发沉时,苏清茉连忙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却抵挡不住沉重的眼皮。
怎么会忽然这么困?
苏清茉用力摇了摇头,试图驱散几分睡意。
她坐起身往周围看去,忽然发现不远处的桌子上,鎏金香炉正袅袅升着香雾。
香气清雅怡人,绵延不绝。
这香每天临睡前腊梅都会点燃,她也没觉得什么不对。
但现在想来,应该是香炉内加入了安神的香料。
不行……得把香炉熄灭。
苏清茉撑着身子,想要下床去将熄灭香炉。
但就在这时,殿外却传来一道脚步声。
沉稳有力,不疾不徐,由远及近。
这么晚了,谁会来?
她努力想保持清醒,眼皮却越来越重。
在她彻底闭上眼睛时,隔着轻薄的纱帐,隐约看到殿门被缓缓推开。
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从夜色中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