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栖鸾殿。
宫人上了茶点后，便全部退下了。
谢宝琳在殿内左张右望地转了一圈，嘴里啧啧称奇：“这栖鸾殿建了好几年，我今天还是第一次进来，果然美轮美奂！”
苏清茉笑着道：“我倒是觉得你变了不少。”
谢宝琳连忙走到她面前坐下，“是吗？我哪里变了？”
苏清茉想了想，“长高了一些，五官也比三年前更漂亮了。”
谢宝琳顿时得意起来，“那是自然。”
苏清茉笑着补了一句：“胆子也大了。竟然敢在东宫喧哗！”
谢宝琳瞬间笑容一收，倒豆子一样霹雳吧啦地诉苦：“我那哪里是胆子大，我是担心你！”
“都说你受了重伤，被皇兄带回东宫医治，整个太医院的人都出动了！皇兄还下令，如果治不好你，要太医提头来见呢！”
“加上皇兄一直不许我来探望，我还以为你危在旦夕，想着无论如何，哪怕被皇兄责罚也得见你一面！”
苏清茉又感动又好笑，“现在你看到啦，我其实没什么大事，就是记忆一直没有恢复，太医担心我的记忆被扰乱，所以暂时不让我见太多人。”
谢宝琳连忙道：“你没事就好。”
“不过，”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你怎么敢留在东宫养伤啊？不怕皇兄再对你动手啊？”
苏清茉一怔，失笑道：“表哥怎么会对我动手？”
“怎么不会？”谢宝琳睁大眼睛，“前些天宫宴，你不就和皇兄……”
话未说完，她忽然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巴。
“差点忘了，皇兄不许我和你说这三年发生的事情。”
苏清茉连忙道：“你倒是把话说完啊，宫宴上我和表哥怎么了？”
谢宝琳满脸纠结，欲言又止：“要不，还是等你自己恢复记忆吧，我现在说了，万一影响你的病就不好了。”
苏清茉的好奇心已经被她勾起来了，哪里肯放过，连忙压低声音：“你小声点说，我就当没听见。”
“有道理，”谢宝琳连忙压低声音，把脑袋凑过去，在她耳边嘀嘀咕咕，“那天宫宴，你中途去**，好久没回来，我担心你就去找你，结果却看到你被皇兄拉到了一个无人的偏殿！”
“我当时看着你俩拉拉扯扯，心里放心不下，就跟了过去……谁知却听到殿内隐约传出摔东西的声音，还有吵架声！”
苏清茉心头一紧，连忙问道：“然后呢？”
谢宝琳接着道：“我当时想进去劝架，谁知这时高公公带人找过来了，我怕被皇兄责骂，就先回去了……”
她连忙解释：“可不是我不仗义，实在是皇兄太可怕，我进去劝了估计也没用，八成还会跟着一起挨骂。”
苏清茉蹙了蹙眉，“再然后呢？”
谢宝琳低声道：“然后我就回宴席了，又过了好一会你才回来，我仔细观察了，那天晚**的眼睛和嘴巴都肿着！虽然不太明显，但一看就哭过。”
她忍不住问道：“皇兄一向最疼你，也不知道你做了什么，竟能惹得他发那么大的火……”
苏清茉愣了一下，“是吗，我完全没印象了……”
*
不知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当天晚上，苏清茉便梦到了谢宝琳说的事。
宫宴，笙歌燕舞。
所有宾客都在宴席，她却单独被表哥拉去了偏殿，很快，殿内传来争执声。
梦里的苏清茉仿佛是一个透明的局外人，直接穿墙而入。
然而眼前的场景却让她惊呆了！
她和表哥根本不是在吵架，他们是在……在亲吻！
表哥抱着她，将她按在桌旁，她挣扎间不小心碰到了桌上的青瓷花瓶。
殿内光线昏暗，只有月光从窗棂照进来。
表哥将她抱的很紧，吻得难舍难分……
苏清茉脸颊轰的一下红透，连忙垂下眸子不敢再看，却没有发现，‘梦里’的那个自己，脸色发白。
不知过了多久，漫长的吻终于结束。
她好奇地抬眸看过去，便看到梦里的自己唇瓣嫣红，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的呼吸都没有平稳，声音却已经冷静下来：“殿下现在能放人了吗？”
谢怀璟的脸色骤然一沉，刚刚还充满柔情缱绻的目光，瞬间带上了几分戾气。
“茉茉，你一定要这样伤孤的心吗？”
……
再之后的事情，苏清茉就记不清了。
早上醒来时，梦里的一切都已经变得模糊，但那两句话，一直萦绕在她的耳边。
梦里的她在问——殿下现在能放人了吗？
放人？
放什么人？
而梦里的表哥听到这句话，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阴沉。
苏清茉精神恍惚，魂不守舍地坐在妆台前，任由宫人为她梳妆打扮，连谢怀璟何时进来的都没有察觉。
谢怀璟站在她身后，俯身握住她的肩膀，从镜子里看她，“茉茉，想什么呢？”
苏清茉吓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她慌忙站起来，语无伦次道：“表、表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谢怀璟看着她泛着淡淡乌青的眼睑，拧眉道：“怎么魂不守舍的？是不是没睡好？”
苏清茉想到昨日谢宝琳说的那些话，又想起昨晚那些不知是记忆还是噩梦的画面。
她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道：“表哥，我们不久前……有因为什么事情，吵过架吗？”
谢怀璟的目光变得幽深，随即若无其事地勾起唇角。
他没有回答，反而问道：“茉茉为什么这么问？”
苏清茉抿抿唇。
她自然不能出卖谢宝琳，难道说自己梦到俩人吵架了？
会不会太儿戏？
见苏清茉不说话，谢怀璟目光更加深邃，又问：“是不是茉茉想起什么了？”
他语调微沉：“还是昨日，宝琳跟你说了什么？”
苏清茉连忙摆手，“没有没有，表哥你别多想，我就是做了个梦……”
“什么梦？”谢怀璟看着她，正色道，“茉茉，事关你的伤势，如果你想起什么，哪怕只是一星半点，也要及时告诉表哥。”
“这样，表哥才能及时让太医为你医治，你也好尽快恢复记忆。”
苏清茉连忙道：“记不太清了，就是觉得……”
“我在梦里，好像和表哥吵了一架，表哥当时好凶……我好像还说，希望表哥放了什么人。”
她小心翼翼观察着谢怀璟的神色，“表哥，我也分不清楚是梦还是记忆，这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