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那时,爹还笑她准备的太早,可娘只是笑笑说:“我的嫁衣也是才出生娘就为我开始准备的,婚嫁是人生大事,总不能让我女儿迁就。”
可现在三位曾最疼我的兄长抢走了一切,将这些送给了沈玉簌。
巧的是,襄王府定下的吉时竟和顾淮晏迎娶沈玉簌在同一天。
那日,三个喜娘围着沈玉簌替她净面打扮,我却孤零零地坐在一旁。
我对着铜镜描眉画了胭脂,又梳了个简单的发髻。
婚期很紧,沈承泽抢了我的凤冠霞帔给沈玉簌,又买了一套给我。
那嫁衣做工粗糙,颜色也暗沉。
“反正就是演场戏,随便凑合下也行。”
“你放心玉簌最是仔细,她不会弄坏你的嫁衣。
这次只是借穿,等你二嫁时,还能再穿这件。”
原来一件嫁衣,我也要穿她人穿过的二手货。
“那嫁衣我不要了。”
连同你们一起,我都不要了。
沈承泽脸色有瞬间错愕,而后怒气冲冲道:“不要就不要!
你以为我们还会求着你要吗?”
他甩袖离开,远远地我还能听到他和沈星朗沈亦舟的声音。
“就是太惯着,都要出嫁还闹脾气。”
“听说襄王府后宅也不安宁,就该让她去被好好磋磨下,不然哪里懂我们对她的好。”
“我原先还准备给她五抬嫁妆,看来还没学乖。
罢了,那东西就给玉簌吧,反正最后襄王去了,她也是要二嫁淮晏,还省的又搬一次……”他们的身影渐渐走远,我慢慢穿上了那廉价的嫁衣。
人们总说新娘脚不能沾地,才能嫁的顺遂有福气,可我的亲人都围着沈玉簌,丫鬟急的眼睛都红了。
她一咬猛地弯腰道:“小姐,我来背你吧!”
我看着她瘦弱的身躯轻轻摇头:“不了,小桃我们自己走过去吧。”
世人常说人生苦短,可为何我这一生从五岁后都在吃苦呢?
我不信命,不信自己走出沈家便是走入无尽苦海。
那封断亲书被我放在木盒中,放在桌上,我缓步出了门。
沈家送亲的队伍已经离开,看热闹的人都追着花轿走了,整个沈家门口安安静静的,只剩下那些小贩。
我被丫鬟牵着独自上了门口的小轿。
没有喜婆,两个轿夫抬着我冷冷清清地往襄王府走。
有小贩面露疑惑:“沈家姑娘不是才走吗?
这人又是谁?”
“听说是给襄王冲喜的,应该是沈家收养的那位,娇养了这么多年,如今也该她报恩了。”
卖茶叶的婶娘面露疑惑:“可我怎么听说刚才出嫁的才是沈家那个养女啊?”
“怎么可能!
谁会送自己亲妹妹去冲喜,而且你看看刚才那架势,三百抬嫁妆排了整整十条街,在看看这个,就一顶破轿子,村里嫁女儿都要准备一两箱嫁妆。”
“不过毕竟是养女,养了这么多年也算仁至义尽。”
他们嘻嘻哈哈地笑着,忽地微风吹来,吹起轿帘吹起我头上的喜帕,我下意识偏头余光恰好瞥见烫金的沈府二字。
旧日回忆纷纷,小轿摇啊摇,恍惚间我仿佛看见了爹娘站在门前,冲我轻轻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