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第二日，萧景珩来了沈府。
我站在回廊尽头，远远看见他将一只檀木匣递给沈月蓉。
里面是一支赤金步摇，耀眼得让人不敢多看。
沈月蓉捂着唇，眼中含泪：“侯爷，这太贵重了。”
萧景珩神色温和：“你身子弱，不必总为旁人费心。”
我垂下眼，转身想走。
“姐姐。”
沈月蓉却偏偏喊住我。
她朝我走来，声音亲亲热热。
“姐姐来得正好。侯爷也在，你若有委屈，今日便说清楚。”
我停在原地。
萧景珩看到我，眉心立刻皱起：“你来做什么？”
我看着他。
我还能做什么？
我只是路过。
沈月蓉走到我身边，亲昵地拉住我的手，把那支步摇递过来。
“姐姐若喜欢，我送给你。”
我后退半步。
她忽然松手，整个人向后倒去。
步摇摔在石阶上，沈月蓉也跌坐进雪里，眼泪瞬间滚下。
“姐姐，我只是想送你东西，你为何推我？”
我僵住。
萧景珩几步上前，将她扶起，目光冷得像结了冰。
“沈知微。”
我急忙摸袖子。
没有纸，没有笔。
昨夜沈月蓉的人搜过我的屋，能写字的东西都被拿走了。
我低头看见廊下有一片薄雪。
我蹲下身，用手指飞快写：不是我。
刚写完前两个字，翠枝便端着茶盏冲过来。
“大小姐，小心！”
她脚下一歪，整盏热茶全泼到我身上。
滚烫的茶水浸透衣襟，也冲散了雪上的字。
我疼得眼前发白。
沈月蓉却哭着往萧景珩怀里缩。
“侯爷，别怪姐姐。她只是太在意这门婚事了。”
萧景珩看向我，眼底满是厌恶。
“你如今连话都说不出，还要处处生事？”
我抬手，比了一个手势。
不是我，你信我一次。
萧景珩看不懂，或者说，他根本不想懂。
他只冷声道：“明日我会再命人送一千两银票来。沈知微，别再做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
一千两。
又是一千两。
可我昨日吃的是泥里的冷粥。
我喉间一阵腥甜，险些咳出血来。
萧景珩扶着沈月蓉经过我身边。
他脚步停了一瞬：“若你肯安分，我不会亏待你。”
我抬头看他。
亏待？
我冻得发抖，衣襟上滚茶渐渐变凉，黏在皮肉上像一层冰。
他看见了吗？
看见了，可他仍旧抱着沈月蓉走了。
他们走后，翠枝捡起地上坏掉的步摇，慢悠悠走到我面前。
“大小姐，听见了吗？侯爷明日又送钱了。”
她压低声音，满脸得意：“可惜呀，你一文钱都摸不着。”
我盯着她。
翠枝被我看得恼了，扬手扇了我一巴掌。
“一个哑巴，也敢这么看我？”
脸颊**辣地疼。
我没有还手，只是垂下眼，看向廊柱旁的铜水缸。
我慢慢攥紧手指。
没关系。
假的，总有露馅的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