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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亲以后,我随母亲去清和别院回礼。
别院位于城东,地方不小。
不好的是,从正门走到裴循的书房,要穿过两座花园、三条长廊。
我走到荷池边便不愿再动。
「还有多远?」
引路的小厮回答:「转过前面的月洞门,再走一刻钟便到。」
一刻钟。
够我睡一场短觉了。
我让丫鬟搬来石凳,坐在池边等母亲回来。
裴循听说后,拄着手杖亲自过来。
「陆姑娘不去书房了?」
「景色很好,在这里回礼也一样。」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来时的长廊,没有勉强。
三日后,别院管事登门,送来一张新的院落图。
东墙开了一道侧门,离书房只有几十步。
母亲看完直皱眉。
「好端端的院墙,说拆便拆,成何体统?」
我把图纸折好收起来。
体统要绕三条长廊。
侧门只需几十步。
裴循果然是个讲道理的人。
陆家举办赏花宴,母亲让我亲手做几样点心。
「国公夫人也来,你总要让未来婆母看看你的心意。」
我不会做点心。
准确地说,小时候学过,后来发现做一盘玫瑰酥要揉面、醒面、炒馅、包酥,足足耗去半日,便再也没学。
我让丫鬟去城南荣记订了八盒。
端上桌前,厨房换了盘子。
国公夫人尝过,果然夸我手艺好。
长姐坐在旁边,神色复杂。
她清早起来做的莲子糕,因火候过了些,反而没什么人动。
只有裴循拿起一块玫瑰酥,咬了一口。
「荣记新换了厨子?」
我的手停在茶盏上。
母亲没听清:「什么?」
裴循神色不变。
「我说,这点心比宫宴上的还好。」
国公夫人笑道:「明舒有心了。」
我低头作羞涩状。
宴席散后,裴循经过我身边,低声道:「荣记的玫瑰酥三钱一盒。」
「嗯。」
「国公府请的点心师傅,一个月八两。」
我抬头。
他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婚后继续买吧,比较省。」
这是我们之间的第一个秘密。
也是从那日开始,裴循偶尔会让人送东西给我。
第一次是荣记的点心牌子,第二次是一只可以架在床上看书的木架,第三次是一张城中各家酒楼的菜单。
每样东西都不贵,也没有玉佩香囊之类容易叫人误会的情意。
可我用着都很顺手。
我也回过礼。
听说他作图时常把炭笔滚到地上,我让木匠做了个带凹槽的笔架。
木匠本想雕两只鸳鸯,我嫌费工钱,叫他只挖一道沟。
裴循收到后回了一封短信。
「甚好。尤其不见鸳鸯,甚合我意。」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怀疑他在笑我,又找不到证据。
云珠问我要不要回信。
我提笔写道:「省下的雕花钱,够买三盒玫瑰酥。」
第二日,三盒玫瑰酥便送到了陆家。
长姐见了,说裴三公子待我有心。
我嘴上说不过是他会算账,夜里却破例把最后一块留到了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