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村里人看着他，眼神各异。
有羡慕，有嫉妒，但更多的，是藏在笑脸下的讥讽和不屑。
“建波啊，有出息了！
这下可成咱们村的金龟婿了！”
“就是，以后可得拉扯拉扯咱们这些穷亲戚啊！”
村里的二流子王二柱喝了点酒，勾着李建波的肩膀，大着舌头说：“好兄弟，你可真行！
哥哥我佩服你！
这福气，一般人可接不住！
哈哈哈……”他的笑声刺耳又放肆，周围的人也跟着哄笑起来。
李建波的脸涨得通红，他一把推开王二柱，冷冷地说：“我今天结婚，不想跟你计较。
你要是来喝喜酒的，我欢迎。
要是来胡说八道的，门在那边。”
王二柱没想到他敢当众顶撞，脸上挂不住，还想说什么，却被旁边张富贵派来的两个保镖模样的壮汉瞪了一眼，立刻就蔫了。
整场婚礼，李建波就像一个木偶，被人推着敬酒，说着言不由衷的客套话。
他的父母被安排在主桌，局促不安，面对满桌的山珍海味，连筷子都不敢伸。
而他的新娘张玉霞，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化着精致的妆，安静地坐在他身边。
她很美，美得像画里的人，却一直低着头，脸上看不出喜悦，也看不出悲伤。
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在收腰的婚纱下，若隐若现，成了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李建波能感觉到，那些投向他们的目光，像一根根针，扎得他浑身难受。
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但他心疼身边的这个女孩。
今天本该是她一生中最幸福的一天，却要承受这样的指指点点。
他端起一杯酒，挡在张玉霞面前，对所有来敬酒的人说：“玉霞她……身体不舒服，不能喝酒，我替她喝。”
说完，他仰头就把一杯**辣的白酒灌进了喉咙。
一杯，两杯，三杯……他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用这种方式，维护着自己和她的最后一点尊严。
张玉霞抬起头，看着他通红的脸和坚毅的眼神，原本空洞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她默默地伸出手，在桌子底下，轻轻握住了他那只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的大手。
婚宴的喧嚣，直到深夜才渐渐散去。
按照规矩，李建波和张玉霞要回镇上张富贵给他们准备的新房。
那是一栋三层的小洋楼，装修得富丽堂皇，在九十年代的青山镇，是独一份的豪宅。
房间里，红色的喜字，崭新的家具，厚厚的羊毛地毯，一切都透着喜庆和奢华。
可李建波和张玉霞坐在巨大的席梦思床上，却相对无言，气氛尴尬得能拧出水来。
李建波浑身酒气，头痛欲裂，他看着身边这个名义上的妻子，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你先洗个澡吧，解解酒。”
还是张玉霞先开了口，她的声音很小，脸上还带着未消的红晕。
“好。”
李建波如蒙大赦，起身就想往卫生间走。
他刚站起来，身后就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李建波回头一看，张玉霞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门边，竟然从里面把房门给反锁了。
李建波的心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