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公开听证安排在市检察院的大会议室。
因为案件**发酵,几家法治媒体获准旁听直播。
林疏月坐在专家评议席中央。
她一出现,现场快门声就没停过。
律协副会长、著名刑辩律师、程序正义代表。
这些头衔叠在她身上,像一层擦得发亮的盔甲。
沈清远坐在家属席,穿一身素色西装,眼底有淡淡血丝。
沈若棠坐在他旁边,脸色憔悴,低头看着手里的发言稿。
我走进去的时候,所有镜头都转了过来。
有人小声议论。
“他就是陆寒川?”
“看着挺冷的。”
“亲妈在对面,这场有意思了。”
顾沉跟在我身后,手里捏着许安禾的照片。
他紧张得发抖。
我拍了一下他的肩。
“记住,你今天不是来求谁开恩。”
“你是来问他们要答案。”
听证开始。
主持人先介绍案情,又说明争议焦点。
沈若棠是否存在逃逸、毁灭证据风险。
沈若棠的**律师先发言。
他说得很漂亮。
事故路段照明不足,死者疑似突然进入机动车道,沈若棠事后情绪失控离开,但并无逃避责任主观故意,且沈家已积极赔偿。
接着,沈清远发言。
他没有哭,只是双手交握,声音压得很低。
“作为父亲,我不为女儿开脱。
她犯了错,就该承担。”
“但她这些年一直活在二十年前那件事的阴影里,长期做公益,资助交通事故孤儿。”
“这次事故发生后,她整夜没有睡,精神几乎崩溃。”
他看向镜头,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只希望大家不要把一个愿意悔改的人逼到绝路。”
弹幕立刻滚起来。
“这个爸爸好心疼女儿。”
“他说得很客观啊,又没逃避赔偿。”
“陆寒川是不是太咄咄逼人了?”
轮到林疏月。
她没有拿稿子。
她坐直身体,声音平稳又温柔。
“我今天坐在这里,不是作为沈家的朋友,也不是作为陆寒川的母亲,而是作为一名执业三十年的法律人。”
她停顿一下,目光扫过全场。
“法律最怕什么?
怕情绪,怕仇恨,怕**压迫司法。”
她说到这里,看向我。
“陆律师很优秀,但优秀不代表可以越界,他父亲二十年前不幸遇难,我很遗憾。
可遗憾不能成为今天指控他人的证据。”
现场静了。
她把“他父亲”三个字说得那么自然。
仿佛死的人不是她丈夫。
仿佛签下谅解书的人也不是她。
我低头笑了一下。
主持人看向我。
“陆律师,你方发言。”
我站起来,接过程听雨递来的U盘。
“我同意林律师一句话。”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把U盘**电脑。
大屏幕亮起。
“指控,必须靠证据。”
我按下播放键。
画面出现的那一刻,沈若棠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