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静宜，你姐姐坠崖了！”
徐氏紧紧抓着沈静宜的手，指甲几乎掐进她的皮肉。
沈静宜怔怔望着眼前的母亲，一时没有反应。
徐氏发髻凌乱，脸上满是泪痕，裙摆还沾着泥水，她身后站着年轻的青黛，正满脸惊慌。
窗外传来隐约的喜乐声。
沈静宜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手指白皙纤细，没有常年拨算盘留下的薄茧，也没有病重时的枯瘦。
她……竟重生了。
回到了沈明姝坠崖，父母逼她替嫁的这一日。
“静宜，你听见母亲的话了吗？”
徐氏见她迟迟没有回应，急得用力摇晃她的手臂。
沈静宜回过神，“母亲放心，姐姐不会有事。父亲可曾派人去找？”
“你父亲已经派人去了，可神崖那样大，哪是一时半刻就能找到？”
“那便再请些附近的猎户一起找，”沈静宜安慰道，“崖下林木茂密，姐姐兴许被树枝拦住了。多派些人沿途搜寻，一定能找到她。”
她说得笃定。
“可裴家怎么办？”徐氏紧紧攥住她，“镇国公府的迎亲队伍马上便到，今日若交不出新娘，这门亲事怕是要毁了！”
“那便将实情告知裴家，请他们延后婚期。”沈静宜道，“姐姐遭逢意外，裴家若真心看重她，自会先担忧她的安危。”
“不行，不能说！”徐氏用力摇头，“明姝偏偏在大婚当日坠崖，裴家若觉得不吉利，不肯再娶她怎么办？”
“何况今日宾客齐至，若让镇国公府的花轿空手而归，沈家如何承受他们的怒火？”
“可此事瞒不住。”
“只要先把婚事办完，以后总能解释。”徐氏望着沈静宜，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你和明姝是亲姐妹，年纪相近，身形也相似，不如……你替她上花轿。”
青黛脸色一变：“夫人，这怎么能行？”
“闭嘴！”徐氏喝退青黛，急切道，“静宜，你只需盖着盖头上花轿，旁人不会发现，等进了镇国公府的门，拜了堂，一切就成定局。”
“我不嫁。”
徐氏一怔：“你说什么？”
“母亲，我不会替姐姐出嫁。”沈静宜平静开口。
她愿意尽力找回姐姐，却不会再牺牲自己的人生。
徐氏难以置信：“母亲知道仓促了一些，可裴家门第显赫，裴世子又是京中难得的好男儿。你嫁过去，也不算委屈了你。”
“可他想娶的人不是我。”
沈静宜永远记得，新婚之夜，裴砚辞冷漠地告诉她，他原本要娶的是沈明姝，要她安分守己，不要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用了二十年，依旧没能走进他的心。
这一世，她不想再试了。
“婚姻大事，不能替代。今日若欺瞒裴家，来日被发现，只会让两家更加难堪。”
“可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吗？”徐氏落下泪来，“你父亲这些年仕途艰难，全靠这桩婚事才让人高看一眼。若得罪镇国公府，沈家上下都会被牵连。”
她抓住沈静宜的衣袖，苦苦哀求：“沈家养了你十七年，从未求过你什么。你就当救救沈家，也救救你姐姐，好不好？”
前世，沈静宜便是在这样的哀求中点了头。
她觉得父母养育自己多年，沈家数十口人的安危都压在她肩上。
她不敢说不，也不能说不。
可后来她才明白，一味退让换不来体谅，只会让旁人觉得她理应牺牲。
“母亲，对不起。”沈静宜抽回衣袖，“此事我不能答应。”
徐氏脸色骤变，脸色沉沉的开口：“好，你不同意是吧？让你父亲来与你说。”
不多时，沈崇文沉着脸踏进房门。
“***已经将事情告诉我了。如今裴家迎亲在即，你姐姐又生死未卜，让你替嫁，是唯一的办法。”
“不是唯一的办法。”沈静宜迎上他的目光，“我们可以向裴家说明实情，共同寻找姐姐。”
“糊涂！”沈崇文重重拍在桌上，“裴家若因此退婚，你担待得起吗？”
徐氏掩面哭道：“老爷，这孩子被咱们宠坏了，此时不肯救沈家，难道真要我们死在她面前，她才甘心？”
“沈静宜！”沈崇文厉声道，“沈家养你十七年，如今家族危在旦夕，你当真要见死不救？”
一如前世，他们用家族的利益和自己的性命逼她妥协。
可这一次，沈静宜没有动摇。
“我可以陪父亲向裴家赔罪，也愿意亲自去神崖寻找姐姐……”她一字一句道，“唯独替嫁，我绝不答应。”
“你……”
沈崇文气得扬起手。
就在此时，一名小厮慌慌张张冲到门口，满脸焦急。
“老爷，夫人！”
“镇国公府的花轿已经到门口了！”
沈崇文和徐氏脸色骤变。
徐氏猛地抓住沈静宜的手腕，急声道：“花轿已经到了，你现在换衣裳还来得及。静宜，别再任性了！”
“我没有任性。”
沈静宜抽回手，神色平静得没有一丝动摇。
“姐姐生死未卜，裴家既已到了，正好将事情说清楚。若再隐瞒下去，才是真正得罪镇国公府。”
“你还敢说！”
沈崇文扬起的手重重落下。
沈静宜没有躲开，她被打的偏过脸，脸颊瞬间浮起清晰的指印。
“老爷！”
徐氏似乎被吓到，连忙拦在两人中间。
沈崇文指着沈静宜，胸口剧烈起伏。
“镇国公府的花轿已经堵在门口，满京城的人都等着看这场婚事。你若不肯上轿，今日之后，沈家便会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那也好过欺瞒圣上，欺瞒裴家。”
“你竟敢拿圣上压我？”
沈崇文眼底满是怒火：“婚事已经定下，只要你穿上嫁衣，拜过天地，谁还会在意花轿里坐的是谁？”
沈静宜看着自己的父亲，只觉得荒唐。
前世，他们也是这样说的。
只要先上花轿，只要先拜堂，只要成了夫妻，一切便再无更改的余地。
可后来出了任何事，他们又都说，是她自己点头答应替嫁，理应承担所有后果。
“我在意。”
沈静宜声音不高，却清楚地传进每个人耳中，“裴世子也会在意。”
徐氏眼见软话无用，神色渐渐冷了下来。
“静宜，你是不是觉得母亲不敢逼你？今日这嫁衣，你穿也得穿，**也得穿！”
她转头看向门外，厉声吩咐：“来人！”
几名身强力壮的婆子立刻走了进来。
她们手中捧着大红嫁衣和凤冠，进门后便将房门牢牢关上。
徐氏盯着沈静宜，再无半分商量的意思。
“替二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