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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酒店套房。
宋砚辞推开门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瓷碗。
浓烈的姜汁味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喝了。”
他把碗重重磕在床头柜上。
我靠在床头,看着那碗颜色浑浊的红糖水。
“你知道我对生姜严重过敏。”
宋砚辞拉过椅子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姜黎,你别装了。哪有人对姜过敏的,你就是想逃避道歉。”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宋砚辞被我的眼神看得有些烦躁。
“今天下午在故宫,你把小颖吓得不轻。她晚上连饭都没吃。”
“所以呢。”
“所以你现在把这碗姜汤喝了,拍张照片发朋友圈,配文给小颖道歉,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他的语气就像在施舍。
我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姜汤,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三年前,宋砚辞胃出血住院。
我每天熬粥送到医院,连一粒葱花都要挑得干干净净。
现在,他却逼着我喝下致命的过敏源。
“我不喝。”
宋砚辞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姜黎,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要是不喝,明天京郊的行程你就自己去吧。我陪小颖。”
我端起那碗姜汤。
刺鼻的味道直冲脑门。
我仰起头,强忍着恶心,将半碗姜汤灌了下去。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滚落,一团火顺价在胃里燃烧。
宋砚辞看着我喝完,满意地点了点头。
“早这样不就好了,记得发朋友圈。”
他转身走出房间,连一句多余的关心都没有。
不到半个小时,过敏反应如期而至。
**的红疹从脖颈蔓延到全身。
呼吸开始变得急促,高烧随之而来。
我蜷缩在被子里,浑身被冷汗浸透。
手机屏幕亮起,是宋砚辞发来的微信。
“朋友圈怎么还没发?姜黎,你适可而止。”
我没有力气回复。
门外传来宋砚辞和陈颖的说话声。
“阿辞,黎黎姐是不是病了?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她。”
“别管她,她就是故意装病想博同情。这种把戏她玩了多少次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她既然不想理我们,那我们去隔壁套房。”
脚步声渐渐远去。
隔壁套房的门关上。
次日清晨。
京郊爬山,空气湿冷。
我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步履沉重。
昨晚的高烧让我几乎脱水。
陈颖穿着一身名牌冲锋衣,指着不远处一条未开发的野道。
“阿辞,我们走那条路吧,感觉很有探险的氛围。”
我看着那条陡峭的悬崖野道,眉头紧锁。
“那条路没有护栏,太危险了。我们走平缓的栈道。”
宋砚辞立刻沉下脸。
“姜黎,你又在扫兴。出来玩就是为了体验,走栈道有什么意思。”
我握紧手里的登山杖。
“我身体不舒服,走不了野道。”
宋砚辞冷笑一声,伸手一把夺过我的登山杖。
“你身体不舒服?昨晚装病还没装够是吧。”
他把登山杖递给陈颖。
“小颖没带手杖,这个给她用。你既然娇气,就自己慢慢在后面爬。”
陈颖接过登山杖,有些不好意思。
“黎黎姐,我用你的手杖你会不会介意啊。”
宋砚辞拉起她的手。
“她介意什么,她体力好得很。”
他硬拽着我的胳膊,半拖半拽地把我拉上了那条悬崖野道。
天空渐渐阴沉下来,豆大的雨点砸在树叶上。
暴雨来得毫无预兆。
原本就松软的泥土瞬间变成了泥泞的滑坡。
沉闷的巨响从山顶传来。
泥石流夹杂着碎石呼啸而下。
“阿辞,我怕。”
陈颖尖叫着蹲在地上。
我脚下一滑,本就虚脱的身体彻底失去平衡。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着陡坡边缘滚去。
“宋砚辞。”
我本能地伸出手。
宋砚辞就站在离我不到一米的地方。
只要他伸手,就能拉住我。
但他毫不犹豫地转过身,扑向了只是被雨水淋湿的陈颖。
他把陈颖死死护在怀里。
我眼睁睁看着他的背影,顺着泥泞的陡坡滚落悬崖。
身体重重地撞在岩石上。
剧痛袭来,我卡在了一处岩石缝隙里。
冰冷的雨水不断冲刷着我的脸。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救援队拉了上来。
失温让我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
我被安置在临时搭建的医疗帐篷里。
帐篷外,传来陈颖抱怨的声音。
“阿辞,黎黎姐也太会添乱了。非要走那条路,害得我们差点被连累。”
宋砚辞的声音冷漠而烦躁。
“她就是个拖油瓶,早知道就不该带她来。”
我躺在行军床上,看着帐篷顶部的防水布。
三年前,宋砚辞公司破产,被债主逼上绝路。
是我抽了800cc的血,卖了祖传的古董,才把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也因此落下了严重的痛经和体寒。
现在,他却说我是个拖油瓶。
我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掀开帐篷的门帘。
宋砚辞看到我出来,眉头一皱。
“你又发什么疯,没看到小颖受惊了吗。”
我看着他,语气平静。
“宋砚辞,我们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