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条件反射般放下骨头,结巴起来:“挺好的,家里还有个弟弟,我平时做做饭洗洗衣服。”
“快高考了,他们怎么这时候让你过来的?”
爸突然开口。
我浑身一颤。
“我去体检时查血型,和养父养母的都对不上。
我追着问,养母急了,甩了我一巴掌,说我本来就是花三千块从西北抱来的,不是她亲生的。”
“她还说,白家养我十八年不能白养。
要我来找你们要二十万抚养费,给二弟买楼房将来娶媳妇用。”
“还有呢?”
姐姐盯着我。
我不敢看她。
“养母收了刘屠户五万定金,说总彩礼是十万。
我要不到二十万,就得回去嫁给他。”
“砰——”爸手里的刀扎进实木桌子里,刀柄还在响。
我立刻站起来缩到墙角,以为他要打我。
“**!”
姐姐一脚踹翻旁边的凳子,指着南方的方向骂:“这哪是养父母,这是人贩子!
这十八年把你当牛马使,最后还要卖了你!”
妈冲过来紧紧抱住我,把我按在她胸口:“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谁敢来带你走,老娘拿拖拉机碾碎他的骨头。”
我僵在她怀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爸从桌子上拔出刀,放到一边,声音压得更低了:“招娣这名字也不能叫了。
你本来的名字叫塔娜,严塔娜。”
“来,多吃点肉。”
萨仁又割了一大块塞到我碗里,“你瘦得不行,以后跟我上山放羊,把身体养壮实了。”
那天晚上我吃了三大碗羊肉,肚子撑得难受,却舍不得停下来。
夜里我躺在铺着羊毛毯的炕上,盖着厚厚的被子,第一次觉得冬天可以这么暖和。
口袋里的破手机突然亮了。
是养母的电话。
“死丫头,到了那边过得挺滋润啊?”
养母嗑瓜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我养了你十八年,你现在翅膀硬了是吧?”
我紧紧捂住嘴,不敢出声。
“少装死,我告诉你,那个刘屠户给了五万定金,你跑了,我得赔双倍!”
她吐了口瓜子皮,“你赶紧找你那亲生父母要二十万块抚养费。”
“我……我不敢开口……不敢?”
养母冷笑,“那我就找人在网上发帖,说西北牧民抢走了我养了十八年的闺女,让你那一家子上热搜,看他们还有没有脸在当地待下去!”
我咬着被角,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还有,刘屠户手底下养着一帮人,你以为他找不到你姐?
你姐在哪个学校我都打听清楚了,你不回来,我就把地址发给刘屠户,让他绑你姐回来替你嫁人。”
电话挂断了。
我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敢哭出声。
她说过的狠话每一句最后都兑现了,我不敢赌。
我擦干眼泪,盯着天花板。
只要我攒点钱给养母,不激怒她,就能保护这个家。
天还没亮,我就爬起来了。
院子里黑漆漆的,我摸到扫把,开始扫羊粪。
手冻得生疼但我不敢停。
“你干啥呢?”
萨仁打着哈欠走出来,一把抢过我手里的扫把。
“我……我想干点活……谁家好人五点半起来干活?”
萨仁皱着眉,“手都冻成这样了,还不知道停?”
我低下头,手指**衣角。
“走,跟我出去。”
萨仁拽着我的胳膊往外走。
拖拉机开了半个小时,天边泛起鱼肚白。
我们停在一片草场边上,萨仁跳下车,张开手臂。
“看见没?
这全是咱家的。”
几千只羊散落在草地上,远处的雪山闪着金光,草地被风吹得起伏。
我呆呆地站着,忘了呼吸。
“愣啥,过来帮忙。”
萨仁递给我一把大剪子,“今天给几只羊修毛。”
我深吸一口气,一剪子下去。
羊突然挣扎,我整个人被掀翻在地,摔进草堆里,满身羊粪。
我闭上眼睛,等着萨仁骂我没用。
“哈哈哈哈哈……”萨仁笑得直不起腰,走过来把我拉起来,用力拍我身上的土。
“没干过就慢慢学呗,急啥。”
她拍着我的肩膀,“以后有姐罩着你。”
我鼻子一酸,赶紧低头。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中午了。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我偷偷瞄了一眼,养母发来一张照片。
萨仁放学走在校门口的背影,**里停着一辆白色面包车。
拍摄时间,昨天下午四点十七分。
下面跟了一条文字:“三天内不打钱,我就把照片和地址都发给刘屠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