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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形挺拔,只有眉眼间压着一层冷意。
他走到我面前,俯身抽走我怀里的离婚协议。
看都没看,便当着我的面撕成两半。
“气消了吗?”
我抬头看他。
“撕了还有第二份。
第二份,我也会撕。
实在不行我就**。”
周叙盯着我,忽然勾了勾唇。
“林栀,你拿什么**?”
“这五年你没有工作,名下账户刚被冻结。
你请律师的钱、住酒店的钱,甚至离开这座城市的钱,哪一样不是我给的?”
他蹲下身,替我拉好散开的外套。
“跟我回去。
我不追究你刚才掀桌子的事,也不会让妈为难你。
至于晚棠,等她身体稳定,我会安排她搬出去。”
“如果我不呢?”
“那我只能提醒你,岳父的房子还在我手里。”
我猛地攥紧手指。
周叙看见了,眼底反而多了一丝笃定。
他知道我的软肋。
所以每一次,都能精准地踩下去。
“房子给我,我跟你回去。”
我们僵持数秒。
最终,周叙直起身,拨出一个电话。
“停止老房子的过户手续。”
他说完,垂眼看我。
“现在满意了?”
车行至半途,周叙递来一条昂贵的钻石项链。
“纪念日礼物。”
片刻后,他俯身替我戴上项链。
“过去的事到此为止。
晚棠受了伤,你也喝了十次蟹黄汤,你们扯平了。”
“以后只要你不再针对她,我会像以前一样对你。”
“周叙。
如果今天要死的是许晚棠,你也会说扯平了吗?”
许久,他才回答:“晚棠不会像你这么任性。”
一句话,给了我答案。
回到市区,车没有开往周家,而是停在父亲留下的老房子前。
我脸色骤变,立刻推门下车。
院子里那棵父亲亲手种下的栀子树,被人从根部砍断。
母亲留下的藤椅不见了。
墙上我和父亲的合照,甚至也被换成了许晚棠的钢琴演出照。
许晚棠穿着我的睡衣站在门口。
看见我,她怯怯地往周叙身后躲。
“林栀,你别误会。”
“伯母说房间太旧,我才让人重新布置。”
“那棵树已经生虫了,我不知道是伯父种的……”我没有听完,冲到院子里,跪在被砍断的树桩前。
父亲去世后,我一次次撑不下去,都会回来抱抱这棵树。
周叙走过来,弯腰想扶我。
“不过是一棵树。
明天我让人种十棵新的。”
我挥开他的手。
“滚开!”
手背擦过他的脸,留下一道浅红的痕迹。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许晚棠惊呼一声,立刻拉住周叙。
“阿叙,你流血了。”
周叙没有发火。
他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眸底最后一点温度缓缓消失。
“林栀,道歉。”
我跪在父亲留下的树前,听见这两个字,只觉得可笑。
“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晚棠不知道这棵树的来历。
我会赔你的。”
又是赔。
他以为钱能买一切。
许晚棠拉住他的袖口,轻声劝道:“阿叙,算了。
林栀刚出院,情绪不好也正常。
我把房子还给她,现在就走。”
说完,她忽然捂住胸口,身体晃了一下。
周叙脸色立刻变了,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林栀,别在这种时候争风吃醋。
她出了事,你担不起后果。”
说完,他拽着我向楼上走去。
房门推开的瞬间,我看见地上全是父亲留给我的遗物。
他的书、旧相机、写给我的信,还有母亲临终前织了一半的围巾。
佣人正往院子里的焚烧桶搬。
火已经点起来了。
周叙停下脚步。
我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许晚棠从楼下追上来,脸色瞬间苍白。
“阿叙,对不起啊我以为这些只是没用的旧东西,所以让人清理掉……”火舌卷上父亲的信纸。
熟悉的字迹迅速焦黑、蜷曲,最后化为灰烬。
我猛地挣开周叙,扑向火里。
下一秒,他从身后死死抱住我的腰。
“林栀,你疯了!
放开我!”
“那是我爸爸留给我的!
放开我!”
周叙收紧手臂,将我强行拖离火堆。
他胸膛紧贴着我的后背。
“烧了就烧了。
我可以找人复原,可以赔你,可以给你更多。”
我终于失声哭出来。
“可我爸爸只有一个啊!”
周叙身体骤然僵住。
周叙望着我,眼底第一次闪过慌乱。
他蹲下来,脱下外套裹住我被烫伤的手。
“东西没了可以再找。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扯下颈间的钻石项链,扔进火里。
随后抬起头,隔着眼泪看他。
“我要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