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砰的一声!
周成一脚踹**门。
他去而复始,眼里满是凶光。
“老子刚才就觉得不对劲!”
“你在被子里摸索什么呢?”
周成一眼看到摊在床上的破棉被。
还有我手上还没来得及放下的缝隙。
我心里猛地一紧。
手迅速抽回,顺势将那张汇款单推进了袖口深处。
紧接着,我顺手抓起旁边的一块破布,塞进裤口袋里。
“关你什么事?”
我冷声开口,压低了袖口。
“老子看你是偷拿了家里东西!”
周成两步跨到床前。
他粗暴地推开我,抓起那床旧棉被。
撕拉!
他用力一扯,原本就破裂的被角彻底断开。
棉絮乱飞。
周成伸手在棉絮里胡乱掏着。
他翻来覆去搜了几遍,除了陈旧的棉絮,什么也没找到。
周成脸色极其难看。
“没东西?”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我。
他的视线落在我鼓鼓囊囊的裤口袋上。
周成一把冲过来,狠狠拽住我的衣领。
“拿出来!”
“你口袋里装的什么?”
我咬着牙,眼眶发红,直接伸手掏出裤口袋里的破布。
当着他的面摔在地上。
“一块破布,你也要抢?”
周成看着地上的破布,脸色一铁。
他意识到自己被戏弄了。
“吃里扒外的小白眼狼!”
“老子养了你十年,你现在跟老子耍心眼?”
周成抬起手,一巴掌拍在我肩头。
我被推得撞在桌角上,腰际一阵剧痛。
“**当年就是个白眼狼,拍拍**走了!”
“你跟你那个没良心的妈一模一样!”
周成狠狠踩了那破棉被两脚。
“明天一早,给我滚去柴房!”
“这主屋,你一天也别想多住!”
周成抱起残破的旧棉被,转身就往外走。
“这破东西我也拿去烧了,省得留着碍眼!”
“还给我!”
我挣扎着想去抢。
周成一脚踢开门,砰地一声将门从外面反锁上。
锁链砸在门板上,发出尖锐的声音。
“老实待着!”
周成的声音在院子里渐渐远去。
房间里恢复了死寂。
我脱力般跪倒在地,冷汗浸透了后背。
手心里的汇款单还在。
只要这张纸没被他抢走,他就撕不碎真相。
我咬紧牙关,缓缓站起身。
腰上的剧痛让我吸了一口凉气。
我走到桌边,桌上还放着外婆生前用过的旧腌菜坛。
笨重、黑漆漆的陶瓷坛子。
上面布满了岁月落下的痕迹。
我伸出颤抖的手,轻轻贴在冰凉的坛身上。
能力再次发动。
耳边纷乱的杂音瞬间退去。
一道虚弱、温和的声音,缓缓从坛子里渗透出来。
那是外婆临终前发出的喘息声。
“念念啊……乖孩子……”“别怪**……她心里苦啊……”“她有苦衷……是你二舅他……”声音断在了咳嗽声里。
外婆的声音彻底消失。
我眼眶里的眼泪终于忍不住砸了下来。
外婆也知道!
外婆临死前,都知道母亲是有苦衷的!
可周成骗了所有人。
他骗全村人说母亲抛弃了我。
他骗我母亲跟人跑了。
甚至连外婆临终前的劝告,都被他用谎言掩盖了过去。
旧鞋、旧碗、旧腌菜坛子……凡是母亲和外婆触碰过的东西,都留下了她们的情感与遗憾。
万物皆有残音。
周成能遮住村里人的眼睛,遮不住这些旧物留下的痕迹!
第二天清晨。
钥匙扭动锁眼的声音响起。
周成推门进来,手里端着碗稀得见底的白粥。
他冷冷抛在桌上。
“想通了没有?”
我低着头,故意露出一副怯懦瘫软的模样。
“二舅……我搬。”
周成眼里的戒备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得意。
“早这样不就得了?”
“**当年在城里早就改嫁了,生了新孩子,根本不要你了。”
“你别犯贱去打听她。”
“安心在村里待着,以后周亮成了家,少不了你一口饭吃。”
周成拍了拍我的肩膀,拿着钥匙转身离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手心死死攥紧。
改嫁?
不要我?
我一句话也不信。
深夜。
村子里静得只能听见虫鸣。
我撬开了柴房木门的旧铁锁。
柴房里堆满了杂物,空气中散发着霉味和尘土味。
我猫着腰溜了进去。
借着月光,我看到柴房最里面的木柜上,用大锁锁着一个木箱。
我用铁丝弄开木锁。
掀开箱盖的那一刻,我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箱子里整整齐齐叠放着十几床旧棉被。
款式、花色,与我今天被抢走的那床一模一样。
我伸手摸向被角。
每一床棉被的被角上,都用红线绣着清晰的年份。
第一年、第二年、第三年……每一床都有!
周成把母亲每年寄回来的棉被,全部私自锁在了这里!
我的手停在最里面那一床被子上。
被角上绣着:第10年。
我掌心刚贴上去,一道沙哑、疲惫的声音直接在我脑海中炸开。
那是母亲带着哭腔的唠叨。
“今年念念该18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