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父亲死了。
这三个字落下时,我没有哭。
我只是安静地看着盛南栀,像突然听不懂张律师在说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杂乱的人声。
有人让家属尽快去领取遗物,有人在核对火化手续。
宋子秋站在盛南栀身侧,低声道:
“南栀,盛爷爷还在医院等你,我们先过去吧。”
我忽然笑了一声。
所有人都愣住。
我越笑越厉害,笑到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盛南栀伸手想碰我,我抬手狠狠给了她一个耳光。
“这一巴掌,是替我爸打的。”
她的侧脸浮起清晰的指印,却没有发怒,只沉沉地看着我。
“我不知道他是……”
“你不知道?”
我又笑了。
“你当然不知道。”
“因为他只是你们盛家随手推出去的替罪羊。你们连他的名字都不屑记,又怎么会记得他有一个儿子?”
宋子秋立刻挡在她身前。
“时宴哥,南栀只是怕你犯错。她怎么知道那些文件是真是假?”
“你闭嘴!”
我抬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他踉跄着摔进泥水里。
盛南栀下意识将他扶住,目光终于冷了下来。
“贺时宴!”
“怎么?”
我看着她的动作,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彻底消散。
“他打我的时候,你说只是玩笑。现在我不过还他一巴掌,你就受不了了?”
“子秋身体不好。”
“我爸身体也不好!”
我终于歇斯底里地喊了出来。
“他有严重的肺病,在牢里咳了七年血!每次见我,还要隔着玻璃笑着安慰我!”
“他说,时宴,别怕,爸爸没**。”
“可你们根本不在乎!”
盛南栀脸色一点点发白。
“我会让人重新调查。”
“人都死了,你替谁调查?”
她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话。
我从纱布里取出那枚芯片。
盛南栀瞳孔微缩。
我当着她的面,将芯片塞进嘴里,用力咬了下去。
“你干什么!”
她一把掐住我的下颌。
芯片边缘割破舌尖,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我在她惊怒的目光里,将芯片吐进掌心,随即用力扔进路边湍急的排水沟。
黑色的芯片转眼被雨水冲走。
“回家。”
盛南栀咬着牙,将我强行拽上车。
我没有反抗。
“盛南栀,我们离婚吧。”
她的动作骤然停住。
“我不同意。”
“那就**。”
“没有我的允许,京市没有律师敢接你的案子。”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爱了三年的女人无比陌生。
“你不是不肯离婚。”
“你只是不相信,我其实从来没有爱过你。”
她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你为了跟我结婚,替我挡刀,陪我夺权,三年里从来没离开过我半步。”
“你怎么可能不爱我?”
她说得那样笃定。
仿佛我这辈子就只配围着她活。
我闭上眼,不再解释。
她不知道,仇恨的力量有这么强大。
能让一个根本不爱她的男人,为她做到这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