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快，快把门打开！耽误了吉时，你们担待得起吗？”
喜婆尖利的嗓音在柴房外响起，带着不耐烦的催促。
紧接着，是钥匙**锁孔的“咔哒”声。
门外的两个丫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幸灾乐祸。她们已经准备好看那个不识好歹的大小姐奄奄一息、被人拖出去的惨状了。
然而，当柴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所有人都愣住了。
预想中那个面黄肌瘦、倒地不起的身影并没有出现。
只见苏清绾静静地站在柴房中央，虽然身上依旧是那件朴素的旧衣，但背脊挺得笔直。她面色虽有些苍白，眼神却清亮得惊人，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她不但没饿晕，看起来……精神好得出奇？
“你……你怎么……”领头的丫鬟翠儿指着她，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这怎么可能？整整两天滴水未进，就算是个壮汉也该倒下了！
苏清绾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冷漠和审视，让翠儿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这还是那个懦弱可欺的大小姐吗？
“怎么，很惊讶我没死？”苏清绾勾了勾唇，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让你们失望了。”
喜婆可不管这些，她上下打量了苏清绾一番，皱眉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带大小姐去梳洗换衣！花轿就在外面等着，要是误了定国公府那边的事，侯爷怪罪下来，你们谁也跑不了！”
就在这时，一道娇柔做作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姐姐，你可算是想通了。”
苏明玥在一众丫鬟的簇拥下缓缓走来，她穿着一身华贵的粉色衣裙，妆容精致，头上珠翠环绕。她走到苏清绾面前，故作心疼地拉起她的手，眼眶一红，泫然欲泣。
“姐姐，你别怪爹和母亲，我们也是为了你好。谢将军虽然……虽然如今落难了，但他毕竟是英雄。你嫁过去，替我们苏家全了这份情义，将来爹和母亲定会补偿你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悄悄用指甲掐了一下苏清绾的手背，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怨毒地说道：“你这条贱命，能给谢将军陪葬，是你的福气！别不识好歹！”
苏清绾看着她这副白莲花般的表演，心中只觉得好笑。
她不动声色地抽回手，看着苏明玥那张写满虚伪的脸，忽然笑了。
“妹妹说的是。”
苏明玥一愣，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只见苏清绾抬手，轻轻为苏明玥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动作亲昵，说出的话却像淬了冰的刀子。
“这么好的福气，妹妹怎么就舍得让给我呢？”她凑到苏明玥耳边，用同样低的音量轻声道，“还是说，妹妹只配得上风光无限的少年将军，却看不上落难的断腿英雄？这份‘情义’，真是廉价啊。”
苏明玥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她没想到苏清绾敢如此反唇相讥。
“你……你胡说什么！”她又惊又怒。
“我胡说？”苏清绾直起身，音量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妹妹既然如此情深义重，为了我不必受苦，甚至愿意亲自来劝说。这份姐妹深情，真是让姐姐我……感动得无以复加。”
她故意加重了“姐妹深情”四个字，目光扫过周围神色各异的下人。
苏明玥被她堵得哑口无言，一张俏脸涨得通红。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时，继母柳氏在一群婆子的簇拥下，姗姗来迟。她一见苏清绾，便板起脸，厉声呵斥：“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苏清绾，我告诉你，这门亲事由不得你。今天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她以为苏清绾还会像以前一样，被她一吼就吓得瑟瑟发抖。
谁知，苏清绾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
“母亲说的是。”苏清绾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嫁。”
这下，连柳氏都愣住了。
她准备好的一肚子威逼利诱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苏清绾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不过，”苏清绾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柳氏身上，“既然是替嫁，总不能太寒酸，丢了我们靖安侯府的脸面。我的嫁妆，母亲准备好了吗？”
柳氏一听“嫁妆”二字，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道：“嫁妆？你一个替嫁的罪臣之妻，还想要什么嫁妆！有一身喜服给你穿，已经是侯府天大的恩德了！”
她恨不得把这小**身上最后一点油水都榨干，怎么可能还给她嫁妆！
“哦？”苏清绾挑眉，“这么说，母亲是打算让我穿着这身破烂衣服，空着手上花轿？”
她环视一周，故意扬声道：“也好，正好让全京城的人都看看，靖安侯府是如何‘疼爱’嫡女的，又是如何‘情深义重’地对待落难的谢家的。想必明天，这就会成为京城最大的笑话吧。”
“你敢！”柳氏气得浑身发抖。
她最重脸面，苏清绾这番话，简直是戳在了她的肺管子上。
苏明玥也急了，连忙拉住柳氏的袖子：“母亲，不能让她就这么出去，会影响我们侯府和我的名声的！”
柳氏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她从手腕上褪下一个成色普通的玉镯，扔给旁边的丫鬟。
“去，把这个给她。再从库房里随便找两匹布，一并塞进箱子里，算是嫁妆了。”她施舍般地说道，“别说我这个做母亲的刻薄。苏清绾，这已经是你天大的体面了！”
苏清绾看着那个镯子，嗤笑一声。
原主母亲留下的那些价值连城的嫁妆，早就被柳氏侵吞，如今却拿这种不入流的东西来打发她？
也好。
你们越是刻薄，我收起“利息”来，就越是心安理得。
“多谢母亲厚爱。”苏清绾福了福身，顺从得像变了一个人，“女儿这就去梳洗。”
看着苏清绾被喜婆和丫鬟带走，柳氏和苏明玥对视一眼，都觉得有些不对劲。
今天的苏清绾，太反常了。
“母亲，她会不会在耍什么花招？”苏明玥不放心地问。
“哼，一个快死的人，能耍什么花招！”柳氏不屑地冷哼，“不过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罢了。等她上了花轿，是死是活，就再也与我们无关了！走，我们去看看，免得她又出幺蛾子。”
而另一边，被带到房间的苏清绾，看着镜中那张苍白但清丽的脸，眼中闪过一抹锋芒。
时间不多了。
她对喜婆和丫鬟说：“你们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众人巴不得离她这个“扫把星”远点，立刻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苏清绾一人。
她立刻心念一动，整个人进入了青囊空间。
“时间紧迫，必须速战速决。”
苏清绾的目标很明确：靖安侯府的库房、粮仓、厨房，以及她父亲苏承安的书房！
她闭上眼，精神力以上帝视角在侯府中飞速穿梭。很快，她就定位到了那几个地方。
“收！收！收！”
她站在空间里，像个指挥官一样，接连下达指令。
下一秒，空间里下起了一场壮观的“流星雨”。
侯府库房里一排排装着绫罗绸缎、古玩字画的木架，凭空消失！
粮仓里堆积如山的米袋、面袋，瞬间不见踪影！
厨房里挂着的**、风鸡，储藏的蔬菜、调料，被一扫而空！
最后，是她那位凉薄父亲的书房。苏承安最爱标榜自己是儒将，书房里藏了不少名家字画和珍贵孤本。
苏清绾冷笑一声，一个不留，全部“搬”进了自己的空间！
做完这一切，她看着空间里被塞得满满当当的仓库区，满意地点了点头。
现在，该轮到真正的“嫁妆”了。
她将精神力集中在原主母亲曾经居住、如今已被封锁的那个小院。那里，还藏着原主母亲真正的嫁妆箱子，全被柳氏贴了封条，锁在里面。
“柳氏，你不给，我自己来取！”
苏清绾眼神一凛，就要动手。
就在这时，房门被“砰”的一声撞开！
柳氏和苏明玥带着一群家丁冲了进来，看到苏清绾还好好地坐在梳妆台前，皆是一愣。
柳氏立刻换上一副嘴脸，尖酸地刻薄道：“磨磨蹭蹭做什么！还不赶紧穿上喜服滚出去！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苏清绾缓缓站起身，看着她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母亲，别急。”
她拿起桌上的凤冠，慢条斯理地戴在头上，声音幽幽地响起。
“这侯府的‘福气’，从今天起，就都留给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