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可颜令姝总是听不进颜靖川的话。
她眉头蹙着,**出来的肌肤浮现出浅浅的桃花色。
看着女儿的容貌,颜靖川恍惚想起了荣阳长公主。
心便软了。
他叹了口气,“行了,爹现在不是还没答应崔家嘛?”
颜令姝毫无顾忌的翻了个白眼: “那不是还有以后嘛?”
颜靖川一噎,“快去给你祖母请安吧,过些日子你便随她一起去书院。”
颜令姝不情不愿的扭过头,“知道了。”
颜靖川捏了捏眉心,只觉得这女儿就是天生来克他的。
颜令姝走的很快,风吹起她的绑在头上的浅青色发带,光华流转间,恍若姑射神女下凡。
青月好不容易才追上颜令姝,无奈道: “小姐,您等等我。”
颜令姝生气极了,她是知道的,那个崔璧回前世时就没少来给她献殷勤。
可她又怎么会多给蝼蚁半分眼神,如今陡然看见对方,这才想起来。
而且,曾经还真叫他成功了。
好长一段里,颜靖川颇为满意他,若非齐王当年上书赐婚,颜令姝就要嫁给他了。
颜令姝越想越不对劲。
停下了脚步,看着跟在后面的青月: “先不急着见祖母,我们去皇宫。”
青月: “啊?”
颜令姝前脚刚出门,后脚就有人跪在书房。
是看守车**马夫。
颜靖川坐在梨花木椅子上,手上拿着一本兵书: “不必管她,让她自己折腾去。”
马夫低着头退下了。
颜靖川偏头看向窗外。
院里种了一棵枇杷树。
是荣阳怀着姝娘时,两人一起种的,如今已亭亭如盖矣。
他知道姝娘并不是有多么喜爱齐王,只是因为齐王有权有势。
嫁进去能被人奉承着一句齐王妃。
可如今的齐王或许是贪图皮相之美,可女子总有年华老去的那一天。
届是他若已不在,又怎么能替女儿做主呢?
颜靖川知道自己总该狠着心,替姝娘寻一门好亲事。
崔府。
崔陵玉近些日子过的并不好。
院子里的下人干活不认真,饭每每都是过了点才送来,还常常都是冷的。
房间里的冰块总是用了这次没下次,他写字时,汗都滴在了宣纸上。
直到长风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崔陵玉这才抬眼:“谁伤了你?”
长风摇了摇头:“不清楚,那些人都蒙着面,像是有备而来,属下一时不察,这才被他们得了手。”
长风衣衫褴褛,脸上一片青紫,看着狼狈不堪。
崔陵玉闻言,薄唇轻轻抿起,沉默不语。
他走到窗边,抬手打开一只精致的小木盒,里面静静躺着一瓶秘制金疮药膏,是从前府中最好的伤药。
他轻轻取出,递到长风面前。
长风连忙摆手推脱:“公子,属下无妨,一点小伤而已,不必用药,这药珍贵,您留着。”
“收下。”
崔陵玉声音不高,明明年龄不大,却已经有了让人移不开眼的气势,“外伤拖久了会发炎,不必省。”
长风见他态度坚决,只得抬手接过药膏。
指尖接过药瓶的刹那,他骤然察觉屋内闷热得吓人,扑面而来的热浪让人喘不过气。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墙角的冰鉴,只见里面残存的冰块早已融化殆尽,只剩一汪温水,半点凉意无存。
当下一股怒火直冲冲涌上心头,长风忍不住低声愤慨:“这群狗仗人势的东西!最是惯会看人眼色!”
“明明老爷都将事情瞒了下来,对外也没提公子的身份,可他们便敢这般怠慢您,断冰少食,肆意苛待,实在过分!”
崔陵玉垂眸看着案上被汗晕开的墨字,指尖轻轻摩挲纸面,神色清冷淡漠,依旧是一言不发。
他比长风想的要多一点。
后宅之内的阴私从前是怎么也不会让他看见的。
从前对他毕恭毕敬的人,如今转眼翻脸不认人,不过也只是上面的人发了话罢了。
他偏过头,问道: “今日可有所收获?”
长风忙不迭的点头: “公子果真料事如神,我顺着前几日公子的思路往下查,还真查到了一点蛛丝马迹。”
“那小丫头并不在梨花村,反而被二公子带到了京城,听说前些日子有人在东市的乞丐窝看见对方。”
想到这,长风就气愤不已: “那也是他养了十几年的妹妹,如今一朝得势,竟将那么小的孩子扔到乞丐窝。”
崔陵玉垂眼,睫羽轻颤: “这些日子,便要多麻烦你了。”
长风摇头: “公子这是说的哪里话,我这条命都是公子的。”
想到这,长风略一抬眼: “公子,听说二公子今天去了颜府。”
话音落,崔陵玉握着狼毫的手指骤然一顿。
笔尖悬落在宣纸之上,墨汁沉沉渗开,将方才写得端正俊秀的字迹全然污掉,好好的字就此作废。
他定定望着纸上洇开的墨痕,眸色淡淡的,辨不出喜怒。
良久,才缓缓放下毛笔,指尖轻轻抚过那片污浊墨迹,声音清浅,带着几分倦意。
“不必再提此事。”
长风看着自家公子这副模样,心里又急又酸,往前半步,压着声音恳切劝道:
“公子!您难道就一点都不想争取吗?这桩婚约,和颜家小姐定亲的,本来就是公子您。”
“二公子才回府短短数日,凭什么凭空夺走属于您的一切,连这门亲事都要打您的主意!”
院中暑气沉沉,窗外蝉鸣聒噪不休。
崔陵玉抬眸望向窗外,目光空茫悠远。
想起了两人初见时的不愉快,她自始至终就厌他至极。
“争什么?”
“她巴不得早日退了这桩婚约。”男子轻轻叹道。
长风也是远远的见过那位大小姐的。
那是几年前,颜家小姐曾受邀参加公主举办的诗会。
没人会在见了之后忘记她。
她实在太过耀眼,就像是天上的太阳,将一切都压的黯然失色。
想到这,他不免有些遗憾。
甚至恶毒的想到,为什么二公子就不能晚些日子再找回来?
颜家小姐刚及笄,不久之后便会谈婚论嫁。
届时,崔家正式下聘,便是崔璧回找来了,也是没办法抢夺这桩婚事的。
只可惜,偏偏就是差了那么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