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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夜没睡。
天亮时,桌上已经摆了四本账册。
两间药铺、一座染坊、一处城外货仓,还有我在商队里占的三成份额。
这些产业,都是我在这五年里一点点挣下来的。
裴景宴从未过问。
他只知道每逢军中缺粮缺药,我总有办法替他补上。
商队的周老板坐在我对面,翻完契书,伸出两根手指。
“两千两,不能再多了。”
我端起茶,没有接话。
他见我不急,语气反而软下来。
“温姑娘突然出手,外头难免猜测。”
我从袖中取出另一份报价,推到他面前。
“赵家商行出两千六百两。”
“你若不要,我现在便去赵家。”
周老板脸色变了。
一盏茶后,他在两千八百两的契书上按了手印。
系统替我核对过金子的成色,我才将商队契书交出去。
接下来两日,我陆续卖掉染坊和一间药铺。
另一间药铺尚未交割,萧芸芸便找了过来。
她站在空了大半的柜台前,目光扫过正在摘牌匾的伙计。
“你缺钱?”
我让伙计继续干活。
“萧小姐想借我多少?”
她没料到我这样直接,停顿了一下。
“若你愿意离开京城,我可以给你一笔安置银。”
“多少?”
她抿紧嘴唇。
大概在来之前,她准备了许多体面话,却没想过我真会问价。
“裴家下个月便要办喜事。”
她终于说道。
“你继续留下,只会让所有人难堪。”
我摘牌匾的手停住。
“喜事?”
萧芸芸看着我,眼里闪过意外。
“景宴没告诉你?”
“赐婚的旨意,七日前便下了。”
原来已经七日了。
这七日里,裴景宴每天都来陪我吃晚饭。
他问我的伤口疼不疼,给我带城南新出的桂花糕,还说等天气暖和,带我去郊外骑马。
只有赐婚的事,他一个字都没提。
我把牌匾递给伙计。
“萧小姐的安置银还是留着办婚事吧。”
回府后,我让账房将三册旧账送去裴景宴书房。
粮食、药材、棉衣,每一笔都有日期和经手人的签字。
管家很快将账册送了回来。
“温姑娘,将军说都是一家人,不必算得这样清楚。”
我把账册重新推过去。
“告诉他,三日内结清。”
“少一两,我便亲自去军中找人对账。”
当晚,裴景宴推开了我的书房门。
他看见空掉的契书匣,脸色沉了下来。
“你把铺子卖了?”
“嗯。”
“为什么?”
我将粮草总账放到他面前。
他翻到最后一页,看见上面的数目,眉头越皱越紧。
“你突然要这么多金子做什么?”
我从他手里抽回账册。
“三日。”
“裴景宴,我只等你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