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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友有口吃,说话多会结巴。
所以他平时只说三个字。
我跟他说我高烧39度,他冷淡回复:“去医院。”
我问他订婚宴想要中式还是西式,他头也不抬:“都随你。”
恋爱八年,我听过最多的话就是。
“知道了,我都行,不可以。”
就连两家人一起吃饭那天,我让他介绍一下自己。
他也只是说自己的名字。
“周聿珩。”
这场饭最终尴尬收场。
我送爸妈离开后,发了很大一通火,质问他为什么这样。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我。
“对不起。”
那一刻,我觉得无力极了,气愤下,我收拾行李搬去闺蜜家暂住。
她每天晚上都和网恋男友煲电话粥。
我来后,她便带着耳机。
听着两人黏糊的对话,我颇为艳羡。
某天夜里,我睡醒后想喝水,听到客厅闺蜜正打游戏,耳机断电,对方的声音从手机传出。
“她还在你家吗?”
我呼吸一窒,这声音我再熟悉不过,是男友的声音。
下一刻,闺蜜好笑道:“对啊,你还真就听我的用三个字打发她,她肯定生气啊。”
男友淡淡道:“不用管,她信我有口吃,过两天就会自己消气回来的。”
两人继续有来有回的对话。
我僵在门后的阴影里,心一点点冷了下去。
我才终于明白。
我原来什么都不是。
……
我站在门后,浑身发冷。
客厅里,周聿珩的声音清清楚楚传了过来。
“谁能想到,她真信了。”
“真笨,我要是真有口吃,怎么在社会上生活?”
那一瞬,我指尖猛地掐进掌心。
八年恋爱里,他说过的话,甚至都没有现在多。
我体谅他的口吃。
默默忍着一切。
可现在,他却觉得是我蠢。
孟舒棠笑了:“她都气到搬来我这儿了,你还只会回她几个字?你真不在乎她万一跟你分手呢?”
那边静了两秒。
周聿珩只是淡淡道:“她过两天就好了。”
孟舒棠压低声音:“那订婚呢?你还打算继续?”
我心口猛地一提。
几秒后,他开口:“拖着吧。”
我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为了订婚,我陪爸妈挑衣服,跟酒店一遍遍对流程,连桌花颜色都问过他喜不喜欢。
可他永远一句,随你。
原来不是说不出来,而是不在乎。
孟舒棠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闲聊时,她打趣起前几天两家吃饭的事。
“你不知道,她一直哭呢,你也真是的,叔叔阿姨让你介绍自己,你就报了个名字。她爸妈脸都僵了,我都差点笑出来,还得忍着安慰她。”
我没想到,周聿珩会这样回答。
“我就是故意的,不像让她爸妈满意。”
我喉咙像被堵住。
那天晚上,我妈拉着我,小声问我,是不是真的想好了。
我爸一句重话都没说,只让我别委屈自己。
可我回去还是跟周聿珩吵到嗓子哑了,他站在那儿,只丢给我一句对不起。
我拖着行李离开时,他甚至没追。
后来我还是没忍住,给他发消息。
我问他,你到底在不在乎我?
三个小时后,他回我三个字。
在加班。
我硬是骗自己,他只是不会表达。
现在我才懂。
他是懒得哄我,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人要哄。
客厅里,孟舒棠又问:“她最近没怀疑我吧?”
周聿珩回得很快:“她信你。”
我胸口像被人拧了一下。
是,我信她。
大学时她胃疼,我半夜**去给她买药。
她失业崩溃,是我陪她改简历到凌晨。
每次我和周聿珩吵架,她都抱着我说,他只是不会说软话。
原来最清楚真相的人,一直是她。
我想听他一句完整的关心,难如登天。
但她只要开口,他就立刻给。
我慢慢退回房间,把门合上。
手机还亮着,聊天框停在我发给他的那句。
七夕一起吃饭吗?
他的回复很简单。
我没空。
我看着那三个字,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砸在屏幕上。
下一秒,门外传来脚步声。
孟舒棠停在我房门口。
门把手,被轻轻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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