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真千金被接回沈家那天,没进豪门大厅,直接被关进了后院最偏僻的杂物间。
假千金风光无限,高定礼服加身,把她当成招之即来的哑巴丫头。
可无人知晓,她指尖触碰旧书的瞬间,就能读出这间屋子所有不可告人的肮脏秘密。
今晚,她抚过那本宋版古籍,读到了假千金这二十年来最大的隐秘——
假千金失控尖叫,全家人都以为她疯了,但那行字,到底写了什么?
......
沈砚月还在声尖气高地跟佣人指手画脚。
杂物间的铁门,猛地被从外面拉开。
刺眼的阳光,瞬间撒在沈砚秋微缩的眼睑上。
她下意识低头,把半旧不新的灰衬衫往紧裹了裹。
沈母嫌恶地捏着手帕,站在光里。
“拉个箱子都磨磨唧唧,乡下带上来的酸臭气,离月月远点!”
周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冰冷。
沈砚月穿着月白色的高定礼服,像个高贵的公主。
她款款走过来,挽住周岚的胳膊。
“妈,姐姐可能认生。”
“你别吓着姐姐。”
沈砚月嘴上贴心,眼神里却全是居高临下的鄙夷。
沈砚秋一言不发。
她把头低得更深。
手指死死**怀里的旧布包。
那里装着养父留给她的工具。
也是她在这个豪门里,唯一能依靠的东西。
沈母冷哼一声。
“烂泥扶不上墙。”
“把你那些破烂扔后院杂物间去。”
“晚上家里有贵客,别出来丢人现眼!”
沈砚秋被佣人粗暴地推推搡搡。
直接塞进了后院最偏僻的小破屋。
这里原本是放清洁工具的。
空气里飘着一股霉味。
昏暗,潮湿,阴冷。
隔壁前厅,传来了悠扬的钢琴声。
沈砚月在弹琴。
沈母在爽朗地笑。
沈父在骄傲地跟客人介绍他的“完美女儿”。
热闹是他们的。
沈砚秋只有这间黑黢昏暗的小屋。
她没有哭。
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在那个偏远的小镇里,养父教过她。
情绪是世界上最没有用的东西。
唯有指尖的痕迹,永远不会撒谎。
沈砚秋坐在吱呀作响的小板凳上。
她轻轻解开旧布包。
把骨刀、镊子、毛笔,一字排开。
杂物间的角落里,堆着几本积灰的旧书。
那是沈家不要的破烂。
沈砚秋伸出纤细苍白的手指。
指腹上,满是密密麻麻的细小划痕。
那是常年跟旧纸打交道留下的印记。
她的指尖,缓缓落在一本泛黄的硬皮书上。
指尖接触到纸张纤维的瞬间——
轰的一声!
脑海深处的冰冷触感瞬间炸开。
无数画面,像流水一样在她指尖疯狂回放。
她“读”到了。
这本书,是沈怀远三十年前买的。
扉页内侧,曾有一行极深极深的水墨字迹。
那是沈怀远年轻时,写给自己病重母亲的誓言。
但那行字,现在不见了。
沈砚秋的指尖在扉页上轻轻抚过。
纸张纤维里,残留着极淡的化学药水味。
还有一股娇气、慌乱的指纹气息。
是沈砚月的痕迹。
半年前。
沈砚月嫌这行字影响了书的卖相。
偷偷用化学药水,把沈怀远对母亲的绝笔,彻底洗掉了。
沈砚秋闭着眼。
指尖在虚空中微微颤抖。
她能读出沈砚月当时的贪婪。
也能读出沈怀远失去这行字时的茫然与痛心。
在这个家里。
假千金用谎言堆砌着高贵。
所有人都在假装幸福。
可这些被扔掉的废纸,却把真相记得清清楚楚。
沈砚秋睁开眼。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没有跑去向沈怀远告状。
她只是默默把书合上。
重新放回了灰尘最多的角落。
她不需要喊。
也不需要争。
这些纸,会替她开口的。
夜深了。
前厅的喧嚣终于散去。
沈砚秋依然坐在小板凳上。
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缕微弱月光。
手指悬在一本宋版古籍的上方。
那是沈怀远最宝贝的藏品。
不知被谁随意丢在了杂物间的外桌上。
沈砚秋的手指刚要落下去——
嘎吱——
杂物间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沈砚月踩着高跟鞋,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眼神里全是审视与挑衅。
“姐姐,这么晚了还不睡啊?”
沈砚月压低声音,笑得花枝乱颤。
“后院又冷又湿,真是不好意思。”
“不过没办法,爸妈说了,你身上的土气太重。”
“万一冲撞了明天的文化沙龙,沈家可丢不起这个人。”
沈砚秋没有说话。
她低着头,身子微微蜷缩。
像是一只受惊的笨拙小兽。
沈砚月见她这副窝囊样,眼里的轻蔑更甚。
她的视线,落在了桌上那本宋版古籍上。
“哟,这不是爸最心疼的古籍吗?”
“怎么落在你这了?”
沈砚月伸出纤细的手指,**着古籍的封面。
指尖流露出的,是**裸的贪婪。
沈砚秋坐在阴影里。
她的指尖,悄悄贴在了古籍的另一端。
在沈砚月碰触古籍的瞬间——
触读能力,疯狂运转!
沈砚秋的脑海里,瞬间响起了沈砚月此时此刻最真实的内心独白:
这本宋版古籍要是拿去拍卖,至少能值三千万。
只要我动点手脚,把名义换成我的,沈家的产业就又多了一分是我的。
这个乡下来的死丫头,凭什么跟我争?
她就该一辈子烂在这个杂物间里!
恶毒的声音,在脑海里反复回响。
沈砚秋的指尖剧烈地抖了一下。
指甲不小心划过纸面。
刺啦——
极其轻微的一声响。
宋版古籍的古老页脚上,出现了一道极细极其隐蔽的裂痕。
沈砚月吓了一跳。
她连忙收回手,狠狠瞪了沈砚秋一眼。
“要死啊你!”
“弄坏了你赔得起吗?!”
沈砚月拍了拍胸口,满脸厌恶。
“真是个晦气东西。”
她转过身,踩着高跟鞋傲慢地离去。
杂物间的门,重新关上。
四周再次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沈砚秋缓缓抬起头。
月光洒在她苍白如雪的脸上。
她的眼神里,没有社恐的怯懦。
没有被**的委屈。
只有一股令人脊背发凉的幽深。
她低下头。
瘦长冰冷的手指,缓缓抚过那道刚刚留下的页脚裂痕。
指尖在纤维深处,一点一点地划过。
她没有用笔。
没有用墨。
她只是用指尖的触读痕迹,在古籍最隐秘的缝隙里,留下了属于她的声音。
那是给沈砚月准备的礼物。
沈砚秋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空。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
沈砚月。
你拿走的。
我会让你,亲手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