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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差点被气笑。
“照夜斋是我的,他凭什么抵?”
陆无咎推了推眼镜。
“凭他是许家血脉。”
“那我也是。”
“所以我来找你商量。”他语气温和,像在谈一桩普通生意,“许宏当年典当十年财运,换你父亲活命。后来他反悔,欠下违约利息。如今利滚利,已经不是十年财运能还的了。”
账簿上浮出一行字:
阴市债:本金十年财运,利息三魂之一。
我心口一沉。
三魂之一。
人没了一魂,不死也疯。
陆无咎看着我。
“许宏愿意把债转到照夜斋名下。只要你点头,我们阴市拿走铺子,他的债清,你也能做回普通人。”
“如果我不点头呢?”
他笑了。
“那七日后,阴市开账。债主会亲自来收。”
铺子里的灯忽然暗了一瞬。
陆无咎俯身,声音轻得像毒蛇爬过耳边:
“新掌柜,你外婆守了一辈子规矩,可你未必守得住。”
我看着他。
害怕是真的。
但我更讨厌被威胁。
“照夜斋的规矩是什么?”
账簿浮字:
铺中掌柜,不受强买强卖。
我抬眼,笑了。
“听见了吗?不卖。”
陆无咎脸上的笑淡了。
“你会后悔。”
“那也是七天后的事。”
我把请帖推回去。
“现在,滚出我的铺子。”
话落,满墙纸灯猛地亮起。
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把陆无咎推出门外。他脸色终于变了,站在门槛外,阴恻恻地看我。
“许照夜,七日后,别哭着求我。”
木门砰地关上。
我扶着柜台,腿软得差点跪下。
账簿慢慢翻页,浮出一行字:
掌柜首次逐客成功。
赏:镇铺铜铃一响。
我手边的铜铃轻轻一响。
叮。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我猛地拉开门。
巷子里空空荡荡。
只有门口的青石板上,落着一片被烧焦的红布,像是从陆无咎身上掉下来的。
铜铃又响了一下。
账簿浮字:
镇铺铃:一响驱邪,二响伤魂,三响灭形。
我盯着铜铃,心跳快了起来。
原来我不是毫无还手之力。
天亮后,我去找舅舅。
许宏住在城南一套老房子里,门一开,扑面而来一股酒味。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想通了?”
我把外婆日记复印件摔到他面前。
“当年是你自愿典当财运救我爸。你为什么骗我妈?”
许宏脸色一变。
“你懂什么!**死了,**会疯,我这个当弟弟的能不救?可你外婆坑我!她没告诉我十年财运会让我赔掉公司、离婚、穷一辈子!”
“等价交换。”我冷冷看着他,“你救了一条命。”
“那是**的命,不是我的!”他忽然怒吼,“凭什么要我付出?你们一家欠我的!”
我看着他扭曲的脸,忽然明白了。
有些人做善事,是为了日后连本带利讨回来。
“所以你跟阴市勾结,想拿照夜斋还债?”
许宏眼神闪烁。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拿出陆无咎的请帖。
他脸色彻底白了。
“你见过他了?”
“七天后阴市开账。你猜他们是先找我,还是先找你?”
许宏扑过来要抢请帖。
我早有防备,后退一步打开手机录像。
“继续。”
他僵住。
我笑了笑。
“舅舅,外婆说你贪,我以前还不信。现在我信了。”
许宏喘着粗气,忽然阴森森地笑起来。
“许照夜,你以为你守得住?你连账本怎么用都不知道。七天后你会死,而我会成为照夜斋真正的掌柜。”
我关掉录像。
“那我们就试试。”
我转身离开时,身后传来瓷杯砸门的声音。
回到家,我妈坐在沙发上发呆。
我把录像放给她看。
她听完许宏那句“那是**的命,不是我的”,脸色一点点灰下去。
很久后,她说:
“阿夜,别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