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清晨六点,搬家公司准时上门。
六个纸箱被依次搬进货车,寄往温哥华。
我拖着行李箱,将母亲留下的相机装进随身背包。
婚戒和钥匙仍放在客厅桌上。
关门前,我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婚房。
这里的沙发、窗帘和餐具,都是我为婚后生活挑选的。
可真正住进来后,我才发现,我从来不是这个家的主人。
我拖着行李下楼,乘车前往机场。
车刚驶上高架,沈承安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下午两点前回沈家一趟。”
“晚晚的摄影展开幕答谢宴,三点开始。”
“亲戚和摄影协会的人都会来,你回家换好衣服,跟我们一起过去。”
我想起那场摄影展。
邀请函是我设计的。
展板是我改的。
就连展览名称,也是苏晚从我废弃的方案里选走的。
我筹备婚礼最忙的时候,沈承安仍让我抽时间帮她。
因为苏晚第一次办个人展,不能留下遗憾。
“我不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见微,别在这种场合任性。”
“亲戚都知道你们姐妹关系好。”
“你不露面,别人会怎么议论晚晚?”
我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
“你们做都做了,还怕别人议论?”
沈承安噎了一下。
“沈见微,你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
“嫌难听,就别做得这么难看。”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
“怎么,非得我当着所有人的面笑着鼓掌,你们才能骗自己,我是心甘情愿把相机、哥哥和未婚夫都让给她的?”
我挂断电话。
林嘉树的消息紧跟着弹出来。
姐,宴会是早就定好的,你不能说不来就不来。
晚晚还准备在台上感谢你借她相机。
苏晚也发来语音。
“姐姐,你要是不想看见我,我可以取消宴会。”
“可哥哥他们为了今天准备了很久,我不想让大家失望。”
她说着可以取消。
却把所有人的失望,都放到了我的肩上。
顾言深的电话最后打来。
“下午的宴会,你必须参加。”
“为什么?”
“你是晚晚的姐姐。”
“你不出现,别人只会觉得你容不下她。”
“那你呢?”
“什么?”
“顾言深,你以什么身份逼我去?”
他停顿了一下。
“你是我的未婚妻。”
“长辈都在,你别让两家人难堪。”
我笑了一声。
直到现在,他仍然觉得婚约是约束我的绳子。
“沈见微,宴会三点开始。”
“我给你留了位置,别逼我亲自去接你。”
电话被他挂断。
抵达机场后,我**了单程值机。
项目负责人发来公寓地址,让我落地后联系接机人员。
下午两点半,我通过安检。
家庭群里发来宴会现场的照片。
展厅中央,挂着那张极光下的四人合照。
顾言深发来消息。
宴会马上开始,你到哪了?
我没有回复。
广播里已经开始通知前往温哥华的旅客登机。
队伍缓慢向前。
轮到我时,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是沈承安。
爸和几个叔伯都到了。
你再不出现,今天这件事就收不了场了。
我看着那句话,忽然想起北疆的那个凌晨。
我在客厅里等了四十分钟。
没有一个人回来找我。
现在,终于轮到他们等了。
顾言深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没有接。
他很快发来语音。
“沈见微,我最后说一次。”
“三点之前赶到酒店。”
“你今天敢不来,婚礼的事就别想这么轻易翻篇。”
我听完,将那段语音删除。
他还不知道。
我们的婚礼,早就没有下一篇了。
工作人员接过我的登机牌。
“沈女士,祝您旅途愉快。”
“谢谢。”
我拖着行李走进廊桥。
下午三点整。
苏晚的答谢宴正式开始。
司仪在台上邀请家属上台合影。
我的航班开始滑行,冲上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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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