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午门外**的士子也获准派十人旁听。

顾长川入殿时,仍穿着那身旧青袍。

几日跪请让他脸色苍白,却更显清正。

他向御座叩首。

“学生愿以性命配合彻查。”

“只求案结以后,**能还所有寒门学子一个公道。”

裴砚没有回应,只命大理寺开始宣读。

第一份是临川渡旧案。

建元五年五月初五,姜氏长女姜令仪于龙舟会失踪。

报案人姜远庭。

同行者顾长川。

顾长川供称,姜令仪追逐落水的彩绳,不慎被江流卷走。

搜寻半年,无尸,仅寻回一只绣鞋。

案件以意外失踪封存。

大理寺卿问:“顾长川,这是你当年的供词?”

“是。”

“你亲眼看见姜令仪落水?”

“是。”

“当时离她多远?”

“约十余步。”

“为何没有旁人看见?”

“龙舟鼓响,人群混乱。等我呼救时,她已经沉下去了。”

他回答得没有停顿。

这些话,他显然在心里说过无数遍。

大理寺卿又问姜远庭。

“姜大人,你可曾怀疑?”

“长川当时也只是十三岁的孩子。”

“他为了救令仪跳入江中,染了半月风寒。”

“臣没有理由怀疑他。”

我坐在珠帘后,没有出声。

刑部官员接着呈上第二份文书。

那是春喜班建元五年的收契簿。

五月初六,班主在临川南岸买入女童一名。

约九岁,口音京畿,自称姜令仪。

卖家说她父母双亡,可直接落入乐籍。

女童昏睡不醒,随身只有一只绣鞋。

收价二十二两。

旁听席传来骚动。

顾长川却神色不变。

“世间同名者很多。”

“一册来历不明的戏班旧账,不能证明与我有关。”

“学生从未到过临川南岸。”

刑部官员没有争辩,继续呈上税亭记录。

旧簿记载,五月初五夜半,一辆春喜班青篷车从北岸渡江。

车上多出女童一名,由一名十三四岁的少年护送。

少年用书院腰牌抵了夜渡加费。

腰牌编号,丁字十九。

大理寺卿将顾长川入学档案翻到众人面前。

他十三岁时在松山书院就读。

所领腰牌,正是丁字十九。

顾长川的呼吸乱了一瞬。

“腰牌早在端午前遗失。”

“学生没有报备,是怕受书院责罚。”

吏部尚书皱起眉。

“仅凭遗失腰牌,仍不能定罪。”

我终于从珠帘后走出来。

顾长川抬头看我。

这是他第一次在近处认真看我的脸。

我没有问他认不认识我。

只是将一只折好的青纸船放到案上。

“顾公子还记得临川渡的规矩吗?”

“夜渡要等三声梆响。”

“第一声装货,第二声验牌,第三声才开船。”

我用指尖拨开纸船底部。

里面写着一句童谣:青篷过南岸,小船不回还。

那是药帕捂住我口鼻前,他为了让我别喊,贴在我耳边说的话。

除了我们两个,没有旁人听过。

顾长川盯着纸船,脸色顷刻惨白。

他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令仪?”

“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满殿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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