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苏半夏抬手，握住剑柄，青锋剑尖微微下垂，她身后的血滴进泥里，鞋尖压着碎石。
山风灌来，黑羽箭尾发颤。
顾照辰攥紧木匣，没有闭眼，半空，两柄黑剑一左一右压来。
“顾家丫头，箭都没拔，还拿什么撑？”
右边邪修抬手掐诀，黑剑斜斩，苏半夏一错，青锋剑上挑。
铛！
火星溅开，她肩膀一晃，后背黑羽箭跟着抖动，伤口渗血，顾常青扶着石壁。
“半夏，退后。”
苏半夏没回头。
“退不了。”
顾涌春盯着她额头，他手指慢慢抬起，袖口里，一根银针滑进指缝。
“顾照辰。”
“带孩子走。”
顾照辰没动，李凡抱膝，眼圈发红。
“顾哥，**都伤成这样了。”
“我知道。”
邪修再次出手，黑剑压下，苏半夏举剑硬挡。
咔的一声，她脚下泥土裂开，半只脚陷了进去。
“还不死？”左边邪修冷笑。
“那就再来一次。”
右边邪修忽然开口。
“别碰那道纹。”
左边邪修皱眉。
“你怕什么？”
“堂主交代过，有异象先**。”
苏半夏抬眼，银纹骤亮，她手里的青锋剑猛地一颤。
嗡！
一道银光顺着剑身扫出去，两柄黑剑同时停住。
咔，第一道裂纹爬上剑锋。
又是一声，咔咔咔！
漆黑剑身从尖端一路崩裂。左边邪修脸上的笑没了。
“退！”
已经晚了，黑剑炸开，碎片倒卷，两名邪修同时抬手护脸。
三名死士还困在地道坑里，前面铺着顾照辰撒下的药粉，脚下又是捕兽坑。
其中一个刚爬出来，碎石砸下来。
“救我！”
无人回应。
顾涌春抬手，第一根银针飞出，正中左边邪修膝侧，那人腿一软，第二根针落在肩井，右边邪修震开银针，脸色变了。
“聚灵境？”
顾常青已经提剑，他一步一步逼近，剑锋贴地掠过。
砰！人被撞退七八步。
“你们不是聚灵……”
顾涌春咳血，嘴角一抹。
“谁告诉你，老夫只有这点本事？”
顾照辰第一次看见爷爷这样出手，每根银针都带着灵力。
顾常青肩头血浸透布条，剑势越来越快，两名邪修被逼后退，苏半夏撑剑站着，额间银纹忽明忽暗。
“爹。”
“别说话。”
顾常青挡在她前面，顾涌春忽然抬头，夜空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条紫色细纹，像有人拿刀，在天上划了一道口子，紫光越来越亮。
顾照辰抬头，细碎雷声压下来，顾涌春的脸变了。
“规则反噬来了。”
顾常青转头。
“这么快？”
“不是快。”
顾涌春把一口血咽下。
“是它一直在等。”
轰！
第一道紫雷落在山口，泥土炸开，两名邪修也停住了。
“走！”
一人转身就跑，顾涌春甩出三针。
噗噗噗！
三根针钉入那人后背，人没有倒，还在跑。
“老狗！”
声音远去，顾照辰盯着天空，第二道雷纹成形，顾涌春突然转身。
“照辰！”
“去古槐**！”
顾照辰愣了一下。
“现在？”
“现在！”
这是爷爷第一次用这种声音叫他，顾常青冲向古槐，苏半夏撑剑跟上，顾照辰抱紧木匣，脚下刚迈一步，眉心便再次发热。
金纹一亮，五杂灵根猛地一震，喉头一甜，顾照辰弯腰咳血，李凡吓了一跳。
“顾哥！”
“别过来。”
顾照辰抹掉血迹，继续走。
古槐根旁，裂缝已张开半丈，碎石往里滑，无声，顾常青抬手，按在树干上。
“爹？”
顾涌春看了他一眼。
“进去。”
“去哪？”
“树里。”
树根猛地一震，裂缝张开，巨力卷住他的脚，他反手抓住顾常青手腕。
“爹！”
顾常青死死扣住他。
“松手！”
“不松。”
“照辰，松手！”
他五指发白，顾涌春一掌拍在他肩头。
“活着！”
砰！
顾照辰整个人被打进裂缝，裂缝合拢，耳边传来李凡的喊声。
“顾哥！”
脚底落空，顾照辰摔进一片淡金水光，水只到脚踝，却不断往他体内钻。
顾照辰低头，看见自己的影子，胸口旧木匣还在，忽然。
啪。
木匣自己开了，里面没有声音，只有一道金光，直入眉心。
轰！
五杂灵根同时震动，顾照辰喉咙一甜，整个人跪进水里，半空悬着一截黑色枯枝，枝身无叶，一缕混沌气息盘旋其上。
顾照辰刚碰到那缕气息，外面突然传来巨响。
裂缝之外，顾涌春、顾常青、苏半夏站在古槐前，三人的脚下，全是血。
顾涌春抬手，一滴精血落下，顾常青咬破舌尖，苏半夏抬手，三滴血落地，三角法阵成形，紫雷轰在阵外。
三人同时喷血，空间被撕开一道缝。
“不！”
顾照辰扑向裂缝，顾常青已抬剑挡在最前，苏半夏肩后的黑羽箭忽然再颤一下，一杆**穿过银光。
噗！
贯穿她肩头，顾照辰失声，苏半夏身子晃了一下，却没有退。
顾常青回头，只看了一眼。
下一刻，长剑脱手，整个人撞向**。
铛！
剑光和**同时炸开，顾涌春双手结印。
“走！”
空间裂缝骤然扩大，顾照辰腰身被卷住，他伸手抓向古槐，手指只抓下一块树皮。
顾涌春回眸，满脸是血。
“照辰，好好活着。”
裂缝合拢。
轰！
顾照辰睁开眼。
荒山，乱石，冷风灌进衣领，他抬手，掌边只有半部《百草经》，还有空木匣，远处狼嚎。
顾照辰坐起，嘴唇被咬破，没有哭，他把木匣抱进怀里，低头，手边竟长着一丛野薄荷，他伸手抓了一把，揉碎。清凉味冲进鼻腔，血腥味淡了些。
顾照辰撑着药锄站起，刚走两步，山崖下传来车轮压石声，一辆青篷马车停在林边，车帘轻轻掀开，里面坐着一个男人。
他低头看书，听到动静，抬眸，目光越过山坡，落在顾照辰身上，男人不语。
护卫已抬手，袖口寒光一闪，一支袖箭破空而来，箭尖直指顾照辰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