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裴砚赶到前，我寸步不离抱着棠棠。
老师几次过来，说孩子们要录集体视频，让棠棠站到队伍里。
我拒绝。
护士过来，说医院给探访儿童准备了小礼品，要去登记名字。
我拒绝。
唐婉端来一杯温水，说棠棠跑了一上午会渴。
我接过杯子，当着她的面倒进垃圾桶。
唐婉脸色终于挂不住。
“沈栀，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嫌疑人。”
她像被打了一巴掌。
周围家长又开始窃窃私语。
“太过了吧。”
“她是不是有被害妄想？”
“安安妈妈都快崩溃了，她还刺激人家。”
我没理。
我给棠棠戴上定位手表，又把自己的丝巾绕在她手腕和我手腕之间，打了个结。
棠棠眨巴着眼睛。
“妈妈，我是小狗狗吗？”
我鼻子一酸，亲了亲她额头。
“你是妈**小鹿。”
她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就在这时，病房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安安！”
唐婉几乎是扑过去的。
老师和家长瞬间乱了。
“怎么了？”
“是不是晕倒了？”
“叫医生！”
安安被人扶着靠在椅子上，嘴唇发紫，身体一抽一抽。
唐婉哭得撕心裂肺。
“医生！救救我儿子！”
人群一窝蜂往那边挤。
我抱着棠棠往墙边退。
不对。
上一世，也有这一幕吗？
有。
只是上一世我太慌，只顾着帮唐婉喊医生，没注意棠棠什么时候不见的。
这次我死死抓着棠棠。
可混乱比我记忆里更凶。
一个推着儿童转运床的白大褂从后勤通道冲出来。
“让开！急救转运！”
床轮子撞上旁边家长的腿，家长尖叫，队伍散开。
有人撞向我。
我背贴着墙，护住棠棠。
下一秒，一只手猛地砸在我手腕上。
不是碰撞。
是故意的。
我疼得眼前一黑，丝巾被扯开。
我第一反应去抓棠棠。
只摸到空气。
“棠棠！”
我的声音劈了。
刚才还贴在我腿边的小女孩，没了。
定位手表还在我手机地图上闪。
位置朝影像科方向快速移动。
我冲出去，推开挡路的人。
“让开！”
唐婉还跪在安安身边哭。
我回头看她。
她也在看我。
那一秒，她眼睛里的泪还挂着，嘴角却绷得很紧。
我扑向后勤通道。
门已经关上。
刷卡器亮着红灯。
我抬脚踹门，踹不开。
手机地图上，棠棠的定位停在老楼三层。
旧影像科附近。
然后，信号断了。
整个信号点瞬间消失。
我的血一下凉透。
我打110，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市儿童医院肾病中心，六岁女孩被诱拐。”
“嫌疑人可能伪装医护，通过后勤通道转移。”
“请立即封锁所有出口、地下**、装卸口和救护车通道。”
挂断后，我又打给医院保卫科。
对方一开始还敷衍。
“女士，您先别着急，小孩子可能躲起来了……”
我打断他。
“我是沈栀，恒准医疗质控部负责人。你们医院三号楼影像设备年检报告是我签的。”
那边安静了。
“现在孩子在你们院区失踪，你要么立刻封门，要么等着承担责任。”
三分钟后，医院广播响起。
“请各出口安保人员注意，暂缓无关人员离院……”
大厅炸了。
所有人都看向我。
唐婉扶着安安，眼泪未干，声音颤抖。
“栀栀，你疯了吗？安安还要抢救，你封医院干什么？”
我一步步走向她。
“棠棠在哪？”
她脸色惨白。
“我怎么知道？”
“你当然知道。”
“沈栀，你疯了吗？”
我抓住她的手腕。
“唐婉，把我女儿交出来。”